“清婉”，他背對着皇後，聲音不高，卻像殿外未化的冰雪，帶着穿人心的涼意，“朕用了十幾年，從一城之地，到奄有天下”。

“朕有能力，也有計劃，在下一個十年，將大夏的疆域與聲威，推至歷代中原王朝未曾企及的高度”。

“北漠、西域、南海…乃至更遙遠的波濤之外”。

他頓了頓，轉過，目如實質般落在皇後臉上，“那麼，你來告訴朕，未來要接過這樣一份龐大基業的繼承人，該是什麼模樣？”。

“是一個長於深宮婦人之手，只知仁義道德、詩詞歌賦的‘仁君’？還是一個通權卻不知民生疾苦的‘明主’？或者…只是一個被架空的符號？”。

沈皇後被這目所懾，一時語塞。下意識道：“陛下天縱英明，雄才大略，古之罕有，定能制定萬全之策，保我大夏江山永固，後世子孫只需循陛下之法…”。

“朕會死”，夏皇打斷，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今日的天氣，“朕總有一天會死，江山總要託付於後人”。

“而朕的世界計劃，朕要締造的，不是一個守的王朝，而是一個不斷進取、擁有全新魂魄的帝國，這擔子，太重了”。

他走回榻邊，卻沒有坐下，只是垂眸看着妻子，“朕的繼承人，沒那麼好當”。

有些話，在他腔中翻滾，卻沒有說出口。

那是一個開國帝王對人與權力最冷酷，也最清醒的認知：所謂國家，剝去一切華外，其本質，始終是數人對多數人的統治與治理。

階級永遠存在，過去是，現在是，將來…在他所能構想的範圍，依然會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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