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零星星的呼喊從人群中響起，並不整齊，也不熱烈，但每一聲都發自肺腑，帶着眼淚和抖。

然而，更多的人依舊沉默。他們只是看着，眼神複雜。

這些人中，有的是前明小吏的親屬，有的是被清算家族的遠親，有的是單純被這半個月的腥嚇壞了的老百姓。

他們不知道新朝會帶來什麼，只知道舊的天已經塌了，新的天會不會更亮？誰也不知道。

秦思源站在戰車上，目掃過兩側人群。

他沒有揮手致意，也沒有面微笑，只是平靜地、認真地看過去，彷彿要把每一張面孔都記在心裡。

他知道，這些沉默的大多數，才是這座城的基。

那些歡呼的，是冤屈得的苦主，那些恐懼的，是利益損的舊既得利益者，而這些沉默的，是還在觀、還在等待、還在判斷的普通人。

贏得他們的心，比殺一萬個貪更難。

隊伍行至棋盤街。

這裡是大明北京城的中心，北承天門，南接正門，東鄰戶部街，西鄰刑部街。半個月來，這裡舉行了十餘場公審，決了一千多名人犯。

廣場地面雖然反覆清洗，但在秋日乾燥的空氣中，仍能聞到一混合了腥和石灰的、令人不適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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