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當各級吏，在量夏軍士兵的護衛下，深鄉里，走村串戶，進行略的點驗和統計後，匯總上來的結果，卻讓坐鎮開封臨時署夏皇和政務院特派專員陷了長久的沉默。

偌大的河南，八府十二州九十七縣，縱橫千里的廣袤土地，登記在冊以及初步核實存活的人口，竟然不足三百萬！

而且，這三百萬倖存者中，青壯男子的比例低得可憐，放眼去，多是衫襤褸、面黃瘦的老弱婦孺！

許多村莊十室九空，殘垣斷壁間雜草叢生，唯見殍骨與徘徊的野狗。大片大片的良田拋荒，淪為狐兔出沒的荒野。

曾經人煙稠、舟車輻輳的中原腹心，如今竟是千里無鳴，白骨於野的凄慘景象！

城、皇帝臨時駐蹕。

“陛下，十室九空啊，古人誠不我欺！”一位年邁的政務院吏，看着手中那份沉甸甸的、墨跡彷彿都帶着腥氣的初步統計文書，聲音抖，老淚縱橫，“這哪裡是十室九空，這簡直是百不存一啊！”。

另一名負責統計的年輕員，紅着眼睛彙報：“……下所經之，往往行走整日，不見一個完整的村落”。

“偶有倖存者，也多是藏於山林，與野人無異，問及家人，非死於兵災，即亡於飢，或被抓夫不知所蹤，易子而食，析骸而爨，非止見於史書，實乃眼前之慘狀！”。

所有人都明白，造這人間地獄般景象的，天災固然是一部分，但府的苛政也難辭其咎。

而最後、也是最沉重的一擊，正是來自李自、張獻忠這些流寇勢力的反覆！

他們“就食”於地方，卻從不“養”地方；他們以“均田免賦”為口號，實行的卻是比明朝府更加酷烈百倍的掠奪和破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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