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令人心悸的，是位於最前方的那一個連隊的衛軍士兵。他們沉默地排三列擊陣型，裝填完畢的燧發銃穩穩地端在手中，黑的槍口如同死神的眼睛，冰冷地瞄準着山坳里這最後一群困。

初升，照亮了士兵們冰冷的甲胄，也照亮了李自蒼白而扭曲的臉。

他環視四周，看着那些跟隨他轉戰千里，如今卻走到絕境的老兄弟，看着邊同樣傷痕纍纍、卻依舊死死護在他前的劉宗敏，一英雄末路的悲涼湧上心頭。

“李自！” ，一個清晰的、帶着川人口音的喊話聲從對面傳來，“放下兵，下馬縛！夏皇陛下或可饒爾等不死！”。

“放你娘的屁！”， 劉宗敏鬚髮皆張，發出野般的咆哮，“老子們只有戰死的闖將，沒有投降的孬種！闖王，跟他們拼了！”。

李自看着那些對準自己的槍口，知道任何衝鋒在如此狹窄的地形下，都只是自殺。

但他也絕不可能投降。他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刀，那是他稱王時打造的寶刀，刀鋒依舊雪亮，卻似乎也到了主人的末路，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兄弟們！” ，李自的聲音嘶啞，卻帶着最後的決絕，“是我李自無能，帶累大家至此！今日，有死而已！隨我……”。

他的戰前員還未說完，夏軍軍顯然已經失去了耐心，或者本就沒打算給他們拚命的機會。

“第一排，瞄準！” ，冷酷的命令響起。

“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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