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戰爭，是屠殺”，另一名年長的步兵中尉霍夫曼跟着說道，他是荷蘭南部的小貴族，家族世代經營羊生意，最懂“權衡”。

“歐洲的傳統從不是死戰到底，而是‘榮的投降’。

當年西班牙人圍攻安特衛普，我們的伯爵不也在彈盡糧絕後簽訂了投降協議？只要能保留武和貴族尊嚴，回到達維亞，公司只會認為我們盡到了職責。

“尊嚴？”，揆一猛地站起，踢翻了腳邊的木椅，“你們所謂的尊嚴，就是把熱蘭遮城拱手讓人？就是讓那些東方人踩着我們的軍旗歡呼？”。

他走到窗邊，看着外面夏軍陣地上飄揚的金龍旗，眼中閃過一痛苦，“我還記得三年前剛到這裡時，這片土地還是我們的牧場，港口裡全是我們的商船，可現在……”。

“現在我們連守住自己的命都難了，大人”，范德堡的聲音了下來，帶着一懇求，“您想想那些工匠，他們不是士兵，是平民”。

“夏軍的炮一旦轟過來，他們會死得毫無意義而且……”，他頓了頓，低聲音，“士兵們已經在私下議論了，有人說，與其死在這，不如投降換條活路”。

“您是總督，是我們的領袖，但您不能讓所有人陪着您一起走向毀滅”。

議事廳里陷了死寂，只有燭火噼啪作響。

揆一靠在冰冷的石牆上，看着眼前這些曾經跟隨他征戰的軍——范德堡的父親是他的老部下，霍夫曼曾在雅加達為他擋過刺客的刀。

他們的臉上沒有怯弱，只有一種“不願做無謂犧牲”的坦然，這是歐洲貴族刻在骨子裡的邏輯：榮譽固然重要，但生命與家族的延續，更重千鈞。

他想起自己遠在荷蘭的妻子和年的兒子，想起臨行前兒子拽着他的角問“爸爸什麼時候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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