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撣了撣肩上的雪，示意後的張大虎進來，隨即坐在了主位的木椅上，手指輕輕叩着桌面。

他要試試這個敢帶頭砍殺韃子的漢子，看他是否有足夠的膽識與眼界，能真正走進修羅衛，為和自己並肩在韃子後方攪局的“自己人”，而非只是個衝鋒陷陣的炮灰。

“張大虎，給本將軍說說，黑風口前面的形”，蕭破奴的聲音不高，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目落在張大虎上，仔細觀察着他的神。

張大虎連忙躬行禮，作多了幾分恭敬，他垂着眼答道：“回將軍，從這土堡再往前，順着黑風口的山道走三十里，共有七個韃子的莊園”。

“那些莊園看着是種糧牧馬的地方，實則藏了不人手，個個都帶着刀箭，平日里看管得極嚴”。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幾分：“更棘手的是，莊園里還有許多‘馴化’來的生真，那些人都是從老林子里抓來的蠻子，被韃子折騰得沒了半分本族習，只剩下兇殘勁兒，砍人時眼睛都不眨”。

“七個莊園加起來，算上韃子本族旗丁和這些轉化來的人，起碼有三千兵力”。

“生真？”蕭破奴的指尖停下叩擊，眼中出幾分興趣，微微前傾，“你說說，這‘轉化’是怎麼回事？”。

張大虎的臉白了幾分，像是想起了什麼可怕的場景，他咽了口唾沫，聲音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抖：“回將軍，這些年韃子跟大明打仗，本族旗丁死一個一個，他們怕人手不夠，就把主意打到了老林子里的生真上”。

“那些蠻子在林子里靠打獵為生，不懂禮法，也沒跟外界多接，韃子就定期帶着人進山掃”。

“小人前兩年被迫跟着韃子進山過一次，至今都忘不了那場面”，他的聲音得更低，“韃子只要找到一個生真的寨子，就跟瘋了一樣往裡沖，人和老人要麼被活活砍死，要麼被燒在屋裡”。

“連半大的子都不放過，他們只留年男丁和男孩，用繩子拴着脖子，像牽牲口一樣往回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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