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老獵戶是土生土長的遼東人，臉上刻滿風雪沖刷的壑，手裡的木杖裹着三寸厚的鐵皮，每一下積雪便陷進半尺，卻能準避開雪下的冰裂：“將軍，往前三里是‘風窩子’，得彎腰地走，不然能把人吹得連板帶人飛！”。

話音剛落，呼嘯的北風便卷着雪粒砸來，零下二十度的嚴寒里，皮只要暴在外面就像被冰刀割般疼。

蕭破奴抬手將披風領口又了，指節凍得發紫卻仍攥着韁繩，下的戰馬噴着響鼻，四蹄裹着防的皮，在沒過膝蓋的積雪裡艱難卻穩健地前行。

九百修羅衛隨其後，雪板的木底在雪地上出“咯吱”脆響，每一步都要避開暗藏的冰殼。

有個新兵不慎踩碎薄冰，半個小瞬間陷進冰窟窿，旁邊的老兵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披風將人扯出，可那截已凍邦邦的冰筒，新兵咬着牙掰了半天才勉強活開腳踝。

就這樣在風雪裡闖了近三個小時，隊伍終於碾過三十里雪路。

老栓突然抬手示意停下，指着前方一背風的山坳：“將軍，那凹進去的地方能避風，裡頭還有去年的枯松枝，能生火！”。

眾人順着他指的方向去，只見那山坳被三面岩石環抱，積雪只沒過腳踝，蕭破奴翻下馬，靴底踩在雪地上發出“咔嚓”聲，彎腰了岩石壁，手冰涼卻沒有風灌進來，當即下令：“休整一個小時，生火暖，吃乾糧！”。

老栓果然經驗老道，剛進坳子便從背囊里掏出火石，又撿來幾乾燥的枯松枝——這樹枝埋在雪下卻沒，火星剛濺上去便“噼啪”燃起來。

篝火騰起的暖意瞬間驅散了些許寒氣，將士們圍着火堆坐下，從懷裡掏出凍得如石塊的麥餅，湊到火邊烤得微微發，就着雪水往下咽。

蕭破奴接過老栓遞來的烤餅，外皮焦黑里卻滾燙，咬一口燙得直哈氣，卻能到暖流順着嚨進胃裡，驅散了五臟六腑的寒氣。

他看向坳外，風雪仍在狂舞，遠的雪原被白雪蓋得嚴嚴實實，連飛鳥的蹤跡都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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