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遵命！”，堂下眾人齊聲應諾，躬行禮，聲音雖齊整，卻難掩其中一空與遲疑。

低垂的眼瞼下，是各自盤算的心思。大廈將傾，殘燭將盡，這搖搖墜的大明，哪裡還有什麼真正的出路？

這趟渾水，不過是在盡最後一點為臣的本分，或是為自己謀一條後路罷了。

待眾人魚貫退出，沉重的腳步聲漸遠，苗胙土才將目投向一直侍立在一旁、面愁苦的陳洪範。

廳瞬間只剩下他們兩人，空氣彷彿也凝滯了幾分。

“陳將軍，”苗胙土的聲音緩和了些，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力，“本將親臨城頭，為將士擂鼓督戰，此戰你竭盡全力！”。

陳洪範那張飽經風霜的臉瞬間皺一團，幾乎要哭出來：“台大人明鑒！夏軍之剽悍，您……您又不是不知！”。

“末將手下這些兵卒，久疏戰陣，械亦不如人，這……這勝算，微乎其微啊！”。

“本知道！”，苗胙土一揮手，打斷了他的訴苦，語氣帶着一種深沉的疲憊，又着一決絕，“你只管儘力去打！本已令親信，暗中聚攏了兩千騎，皆為可託付之人”。

他向前傾了傾，聲音得更低，“此戰若敗，長沙不可守，我們便即刻尋機棄城，渡江北返！”。

“北返？”，陳洪範一愣，疑更甚，“大人既有此策，何不趁早攜大軍同返？留在此地與夏軍撼，豈非平白折損我等元氣？”。

他實在想不通，既然要跑，為何還要打這場必敗之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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