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衛隊長的聲音打破了花園裡令人窒息的死寂和刺鼻的焦糊味。他快步上前，右手握拳抵在左，朝着台方向的鄧君虎和地面上的李瑩瑩，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甲胄發出輕響。他的臉沉肅，帶着未能及時護衛的愧疚與自責：“卑職護衛來遲，致使府邸擾，三皇子殿下、郡主殿下，以及諸位客人驚了！請殿下降罪！”

鄧君虎從台上向下去，抬手做了一個虛扶的作，聲音雖因剛才的戰鬥和思緒而略顯低沉，卻依舊平穩：“事發突然，非你等懈怠之過。先平，即刻清點人員，加強府警戒。”他的目掃過地上那堆焦黑的殘骸，眉頭鎖。

駱奕霖也着那堆殘骸，秀眉微蹙，低了聲音，語氣中帶着濃重的困：“君虎，我印象中，那個‘小可’的僕，應該只是個普通人，並非天統者，對吧？”頓了一下，聲音更輕，卻字字清晰，“可是……被妖之力反噬，軀異化甚至失去神智，最終徹底妖化……這不是只有在天統者上才會發生的‘妖反噬’嗎？一個普通人，怎麼可能會……”

鄧君虎的目依舊死死盯着那堆灰燼，彷彿要從中看出答案。他搖了搖頭，聲音裡帶着同樣深刻的疑慮：“我也正在思考這個問題。不合常理，完全不合常理。”他頓了頓，抬起頭，向夜空，雖然雪已漸停，但寒意未散，“而且，你們注意到沒有？小可異化後的形態，蠍尾、巨鉗、甲殼……這分明是北境妖域‘冰原毒蠍’的顯着特徵！再聯繫今天城裡發生的十幾起北境妖襲擊事件……”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但言下之意令人不寒而慄。一個普通的家僕，在遠離北境的峰霜城核心區域的皇子府，被反噬異化北境特有的妖形態，而同一天，城多出現本不該出現在此地的北境妖襲擊。這兩者之間，真的能用“巧合”來解釋嗎？

“無論我如何假設，試圖將這些碎片拼湊起來，”鄧君虎的聲音着一種罕見的無力，“得出的推論都顯得……過於荒誕，甚至有些瘋狂。但這背後，一定有一條我們尚未看清的線。”

同樣被這個問題困擾的，還有剛剛收刀的北宮翼，以及在他心境深沉默不語的語蘇。北宮翼看着千羽抓着自己角的小手，又看了看地上小可的殘骸，眼神冷冽。

然而，現實沒有給他們更多深推敲的時間。

“滋滋……”

幾乎在同一時刻，北宮翼、鄧君虎、駱奕霖、花肅時、李瑩瑩，甚至那位親衛隊長以及周圍所有親衛耳中的微型通訊儀，同時響起一陣急促的電流雜音，隨即傳來一個年輕士兵極度驚恐、幾乎變調的嘶吼：

“隊、隊長！這裡是外圍第一哨崗！妖侵！重複，妖侵！數量……數量不明！太多了！第一道防線已被突破！請求支——啊——！！！”

一聲短促凄厲的慘驟然中斷了通訊，接着，是令人頭皮發麻的、彷彿利爪撕裂骨骼的悶響，以及某種野興的低咆，最後，通訊頻道里只剩下持續不斷的、刺耳的電流呲啦聲和背景里約的、混的咆哮與慘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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