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文一眼見只差這臨門一腳，宋山信卻仍在良知與野心之間徘徊，他眼中閃過一鷙與不耐煩。他知道，必須用最殘酷的現實，徹底擊碎宋山信心中那點可憐的猶豫。

他猛地提高了音量，不再顧忌周圍數親信士兵可能聽到，聲音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撕開了宋山信心中那道從未癒合、鮮淋漓的傷疤：

“大人！難道您都忘了嗎？！忘了那個姓白的禽——白敬憫，是怎麼將您的妻子和兒……辱致死的嗎？！”他聲音悲愴，字字泣，彷彿同，“們……們被用糙的麻繩，赤地綁在房間里！盡凌辱，含冤而逝！那副慘狀……直到今天，您……您再敢踏進那間房間一次嗎？！您敢嗎？！”

他越說越激憤，上前一步，死死盯着宋山信瞬間煞白的臉，繼續吼道：“當我們懷着海深仇，一同向上參大人、上使大人……乃至陳彧大將軍訴冤，祈求他們為我們主持公道的時候，他們又是怎麼敷衍搪塞您的？！‘顧全大局’、‘證據不足’、‘牽一髮而全’！他們那副相護、冷漠虛偽的臉，您……全都忘了嘛？！”

“別說了！！！” 宋山信發出一聲野般的低吼，眼眶瞬間通紅，淚水混合著無盡的痛苦與屈辱奔涌而出，他全都在劇烈地抖，“一刻……一刻也不敢忘啊！們……們每晚都來我夢裡……淋淋地看着我啊！！”

趙文一見狀，知道火候已到，他“噗通”一聲，直地跪在了宋山信面前，聲淚俱下地做最後陳詞：

“大人！醒醒吧！已經沒有人會來救我們了！朝廷不會！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更不會！他們只當我們是棋子，是隨時可以拋棄的卒子！”他猛地回，指向後那些跟隨他們而來、眼神中同樣帶着惶恐與一瘋狂的火的士兵們，“就算不為我們幾個的前程命，大人！請您回頭看看！看看您後的這些弟兄們！他們跟着我們，已經把家命都押上了！如果我們倒了，他們……他們又能有什麼好下場？！手吧，大人！為了死去的嫂夫人和侄！為了跟着您出生死的弟兄們！為了我們……能活下去！”

宋山信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他緩緩地、極其僵地回過頭。視線掃過後那一張張或年輕或滄桑、此刻卻都寫滿了張與期待的臉龐。恍惚之間，在昏暗的線與搖曳的影中，他彷彿看到眼前的這些士兵，全都沒有了頭顱，脖頸碗口大的傷疤模糊，全上下淋淋地站在那裡，無聲地凝視着他！

“嗬——！” 他倒吸一口冷氣，猛地轉回頭，腦海中卻不控制地、瘋狂地湧現出妻子和兒慘死時的畫面——們絕的眼神，赤的、布滿傷痕的，那冰冷的麻繩……那份抑了太久太久的悲憤、屈辱與仇恨，如同積十餘年的火山，在此刻轟然發，徹底衝垮了他理智的最後一道堤壩！

他眼中的猶豫、掙扎、痛苦，在瞬間被一滔天的、毀滅一切的瘋狂殺意所取代！他猛地抬起之前那隻懸停的手，不再有任何遲疑，用盡全力氣，就要朝着嚴陣以待的士兵們狠狠揮下——那將是開槍擊，也是屠城開始的信號！

然而，就在他的手揮落到一半，千鈞一髮之際——“大人！！！”

一聲焦急萬分、甚至帶着破音的怒吼突然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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