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杏子重新抬腳，踏上了一級台階。然而，就在的鞋跟即將落在第二級台階上時，一種近乎程序錯誤的、極其微小的“卡頓”發生了。心中那片絕對理的冰原上，似乎裂開了一道微不足道的隙，一難以理解、更無法言說的“不忍”滲了出來。這覺陌生且突兀，讓遵循了某種非邏輯的指令。

停下，手探托盤中那個冒着寒氣的小冰桶，抓出了幾塊晶瑩的冰塊，然後俯，將它們隨意地放在了蕊手可及的樓梯邊緣。

蕊在看到冰塊的瞬間，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猛地抬起頭，向衛杏子那依舊冷漠、正準備繼續上樓的背影。

衛杏子沒有回頭，的聲音依舊平穩無波，像是在播報一段預設好的信息：“熬過今天，你的閉時間就結束了。”一步踏上一級台階，聲音從上方傳來，帶着一種冰冷的告誡，“出去以後，別再想着逃跑了。也別再讓有人，因你的愚蠢而死了。”

蕊沒有回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的溺水者，貪婪地一把抓起那幾塊冰冷的固，迫不及待地盡數塞口中，用口腔的溫度和唾拚命汲取那一點點珍貴的水分。甚至拼盡全力出乾枯的舌頭，像最卑微的一樣，趴跪在冰冷的地面上，舐着冰塊融化後殘留在樓梯木質紋理上的幾滴微不足道的水痕。整整五天的閉，滴水未進，這幾塊冰，是維持生命的唯一恩賜。

直到衛杏子走出地窖，準備手關上那扇沉重的門時，蕊才再次抬起頭，向那道即將消失的淺綠影。用盡最後一氣力，微微開合，聲音輕得只剩下氣流的細微聲響，近乎語：

“杏子，謝謝。”

或許是在害怕，害怕這聲道謝會被人聽見，害怕這點微弱的善意，會給那個唯一給予一冰冷卻真實幫助的，帶來滅頂之災。

原來，蕊也曾是白敬憫城主“寵”的僕之一。但在一周前，對自由的倒了對死亡的恐懼，攛掇了另外兩名同樣年輕的僕，試圖逃離這座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對們而言如同人間煉獄的別墅莊園，甚至夢想着直接逃出峰霜城！

結局，顯而易見。那兩名僕已經被城主從“後花園”中完全抹除，而蕊，則在這裡承着生不如死的懲罰，作為警示其他人的活標本。

衛杏子清晰地聽到了那聲微不可聞的道謝。關門的作沒有毫遲滯，“咔噠”一聲輕響，將地窖的黑暗、絕與那聲謝一同徹底隔絕。端着托盤，走向廚房燈更明亮，淺綠的瞳孔在線下顯得更加剔，也更加空。

無法理解蕊的謝，正如無法理解蕊當初為何要冒着必死的風險逃跑。命令，生存，服從。這些構了世界的全部，至於，那是多餘且危險的程序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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