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福的目在碎了的玉梳上停了片刻，又抬眼看了看驪陵君那還未完全染黑的鬢角，角牽起一似有若無的弧度。

他緩緩地走到窗前，推開窗子，讓清晨的冷風灌進屋，漸漸吹散了房中的硃砂氣味。

“驪陵君，你此次的行為，似乎有些過於急躁了。”

徐福的皂靴碾過滿地碎玉，那些曾嵌在玉梳上的玳瑁紋飾在玄鳥暗紋的靴底發出細碎哀鳴：“你應該知道，元武陛下對你的期，可不僅僅是一個會殺人泄憤、佯裝立威的質子。”

驪陵君結滾，染料的青黛順着指滴在楚王璽印上，混了指尖滲出幾的冰冷汗珠。

這一刻，他嗅到徐福衿間若有若無的奇楠香氣——這是元武皇帝書房特有的熏香，代表着對方剛從宮闈深踏霜而來。

“徐司首明鑒，我此舉”不知為何，在這手段詭異、深不可測的禮司司首面前，他心中早已經揣過百十遍的狡辯理由，竟是全然道不出口來，似乎盡數卡在了中段。

不上不下，讓他倍煎熬。

“大人容稟！”

就在驪陵君莫名語塞之時，一直候在書房外的門客鍾證竟猛地沖了進來，此人袖口綉着楚地特有的茱萸紋，腰間玉帶扣卻是大秦制式，只見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仰起的臉上織着諂與焦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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