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拍自己厚實的膛，“我還活着，不是嗎？”

這簡單的一句話，卻像帶着某種沉重的力量，讓李向南心頭一震，一酸又帶着欣的緒涌了上來。

他看着龐衛農，這個經歷了巨大悲痛卻依然選擇堅韌活着的兄弟，他那份平靜下的力量，讓李向南繃的神經稍稍鬆弛。

龐衛農低下頭，繼續擺弄着手中的杯套，聲音低沉而悠遠，彷彿在講述一個很久以前的故事：

“77年冬天，快過年了。天冷得厲害。我們在富叔家，圍着爐子烤火，幫他們家淘核桃。丁香......”

他念出這個名字時，聲音沒有任何波瀾，自然得像在說一個家人，“......看到楚喬們幾個知青的搪瓷缸子都禿禿的，沒有杯套，拿在手裡燙手。就跟我說，想買點線，給們一人織一個。暖手，也好看。”

他頓了頓，手指在線上輕輕劃過，彷彿着舊日的時：“結果，那會兒農忙，後來又是......唉，直到我們離開李家村，也沒能織。再後來......走了。”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但李向南能聽出那平靜水面下的暗涌。

“我這次，”龐衛農抬起頭，看着李向南，眼神清澈而堅定，“幫們織一下。就當......給們，也給丁香一個代了。”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釋然，有懷念，還有一種完承諾的踏實。

李向南看着龐衛農手中的杯套，再看看他平靜卻堅韌的臉龐，眼眶有些發熱。

他重重地拍了拍龐衛農的肩膀，千言萬語，只化作一句：“好！織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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