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鬆開的手，緩緩後退一步，臉上帶着一種釋然又複雜的笑意，轉，大步走向登機口。

就在他即將踏通道，影快要被門框吞沒的瞬間，他忽然停住腳步，側過，回頭向簡驚蟄的方向，臉上綻放出一個明亮得彷彿能穿雲的笑容，朗聲說道：

“驚蟄！塞浦路斯的海風，蘇黎世的雪，還有......你說的那句話——‘生命久如暗室，不妨明寫春詩’！我永遠不會忘記！永遠不會忘記在歐洲的這一切！”

他的聲音清晰地穿了嘈雜的候機大廳，每一個字都重重地敲在簡驚蟄的心上。

“哇——！”

簡驚蟄再也控制不住，猛地捂住，抑許久的哭聲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發出來，整個人抖着，幾乎站立不穩，只能依靠着旁麗娜的攙扶。

巨大的波音客機轟鳴着衝上鉛灰的天空，留下一道長長的尾跡雲，最終消失在厚重的雲層之後，如同帶走了一個未完的夢。

漢斯早已悄然離開。

麗娜半扶半抱着幾乎哭得虛的簡驚蟄，走向停在路邊的沃爾沃轎車。

將好友輕輕安置在副駕駛座，細心地系好安全帶。

車子啟，駛離喧囂的機場。

車廂一片寂靜，只有簡驚蟄抑的、斷斷續續的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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