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香靠在他前，聽着他咚咚的心跳聲，像擂鼓，又像春雨砸在瓦片上。

揮揮手，不讓眾人靠近，卻只對旁的丈夫小聲道：“帶我去看丁香！我......我想再去看一眼！”

“好！好！”

龐衛農突然衝出門，走廊里傳來叮鈴哐啷的聲響。

再回來時，他推着輛椅，車斗里鋪着醫院裡的棉花被，被面上還留着的味道。

山坡上的丁香花開得正濃，花瓣上還凝着晨，有隻蜂正困在花心裡打轉。

忽然想起下鄉那年，龐衛農了生產隊的牛帶看油菜花，馬蹄印從李家村一直蜿蜒到天邊，金燦燦的，像條流淌的河。

“衛農......”攥住他襟，沫從角溢出來，在紅綢帶上洇出朵朵桃花，“你一定要好好活着，替我活着......”

龐衛農把帶來的滌卡外套解開披在上，裹得更些，低頭吻去睫上的珠，嘗到咸的味道，不知是淚還是汗。

丁香覺眼皮越來越沉，卻強撐着要看花叢後的隊伍：知青們踏着草屑深一腳淺一腳地跟着，李向南舉着相機跑前跑後，父母們互相攙扶着抹眼淚，還有那些不相識的病人，舉着吊瓶在花徑里蹣跚相送，葡萄糖瓶子在下閃着細碎的。

“看鏡頭！”李向南突然大喊，驚飛了花枝上的蝴蝶。

丁香想笑，角剛揚起，就覺得龐衛農的懷抱突然收，像是要把進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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