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戰那日，草原籠罩在詭異的寂靜中。晨霧如紗帳般籠罩着黑鷹，也先的軍隊突然如驚的黃羊群，丟盔棄甲般逃竄。的波斯地毯上還殘留着昨夜的酒漬，袋的疙瘩散落路邊，鑲着寶石的馬鞍歪掛在荊棘叢中，彷彿潰敗時的倉皇寫照。忽爾察抓起染的酒囊猛灌一口，着斥候呈上的戰利品，縱聲大笑震落枝頭霜雪：“也先小兒，不過如此！不過是個欺世盜名之徒！”

他馬鞭狠狠一揮，一萬騎如離弦之箭，追了看似唾手可得的勝利。馬蹄聲震得冰層開裂，和碩特部的勇士們高呼着祖先的名號，眼中閃爍着必勝的芒。卻不知，在峽谷深，三萬瓦剌伏兵已拉弓弦，淬毒的箭頭在霧中泛着幽藍，只等獵踏這心編織的死亡之網。而此刻的紫城，朱高熾仍在反覆研讀報，燭淚滴在北疆地圖上，暈開一片不祥的影。

凄厲的狼嚎撕破濃霧的剎那，忽爾察的掌心猛地沁出冷汗。他死死攥住韁繩，鎏金鑲玉的馬嚼子在戰馬口中發出刺耳的哀鳴。峽谷兩側百米高的峭壁上，枯藤在風中詭異地扭曲，彷彿無數只出的鬼手。當三黑濃煙衝天而起時，這位草原梟雄突然想起兒時老薩滿的預言：“遇煙即亡，見霧封”，後頸的寒瞬間倒豎。

破空聲由遠及近，如死神的鐮刀撕裂空氣。遮天蔽日的箭雨傾瀉而下，淬毒的箭矢泛着幽藍，穿鎖子甲時發出令人牙酸的“噗嗤”聲。前排戰士的口綻開妖艷花，毒順着管迅速蔓延，他們扭曲着，瞳孔在死前瞬間擴散；中排重箭帶着千鈞之力，將戰馬的前齊齊斷，嘶鳴的畜生轟然倒地，騎手被慣甩向布滿尖石的谷底，撞得腦漿迸裂；後排火箭拖着長長的尾焰，點燃堆積如山的輜重，熊熊烈火瞬間將峽谷變人間煉獄。熱浪裹挾着嗆人的腥味與皮革焦糊味，讓倖存者劇烈咳嗽，眼淚不控地流淌。

“落石！快退！”忽爾察聲嘶力竭的怒吼，被巨石滾落的轟鳴徹底吞沒。磨盤大的石塊裹挾着鋒利的檑木，從峭壁頂端呼嘯而下，撞擊在岩壁上迸發出萬千火星。人和馬在這毀天滅地的力量下，如同螻蟻般被碾醬。慘聲、馬嘶聲、巨石撞擊聲織令人膽寒的死亡樂章。忽爾察的坐騎被飛石擊中腦袋，溫熱的鮮濺在他臉上，龐大的軀轟然倒地，將他重重摔在布滿碎石的谷底。

他掙扎着出彎刀，試圖組織殘餘力量突圍。但眼前的景象讓這位久經沙場的悍將心膽俱裂：燃燒的輜重堆火牆，堆積的阻塞了每一條退路，水混着泥漿在谷底蜿蜒河。濃霧中突然傳來整齊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如同死神的腳步聲。也先的騎如黑雲般來，鐵甲在火中泛着冷芒，馬蹄聲震得地面抖，連岩壁上的碎石都簌簌掉落。

忽爾察揮舞着彎刀左衝右突，刀刃上沾滿敵人的鮮，但傷口的劇痛和力的支讓他的作越來越遲緩。突然，一支冷箭破空而來，中他的戰馬右腹。畜生悲嘶一聲，癱倒在地，將他掀翻在泥濘中。還沒等他起，兩個手持套馬杆的也先部卒衝上前，繩索如靈蛇般纏住他的脖頸和雙。

也先騎着通漆黑的踏雪烏騅，緩緩走來。他披綴滿狼牙的披風，手中長槍寒一閃，徑直刺穿忽爾察的咽。鮮順着槍桿汩汩而下，在枯草上染出大片暗紅。也先將忽爾察的頭顱挑在槍尖，策馬來回奔馳三圈，每轉一圈，瓦剌戰士的歡呼聲便響徹雲霄。

“降者免死！”這聲呼喊如炸雷般在草原上回。着首領的首級，和碩特部殘兵手中的彎刀紛紛墜地，他們跪地求饒的哭聲，與遠未熄的火焰噼啪聲織在一起。

戰後的和碩特營地籠罩在恐懼與絕之中，失去丈夫的妻子抱頭痛哭，失去父親的孩們茫然而不知所措，失去子的老人們目獃滯。

也先手持鑲金權杖，在帳篷間穿行。他的目如鷹隼般銳利，每掃過一，牧民們便慌忙伏地。

很快在他的組織下，壯的騎兵被編怯薛軍，穿上由大明鐵鍋熔鑄的鎧甲——這些帶着漢字銘文的冰冷鐵片，在下泛着詭異的；普通牧民被重新編為千戶，腰間繫上象徵從屬的藍布條，從此失去自由遷徙的權利；老弱婦孺被驅趕到貧瘠牧場，十戶為一組，在監工的皮鞭下從事繁重勞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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