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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王朝1424:奪舍明仁宗_第46章 正月之寒(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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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瑞雪兆年,”朱高熾的嘆息混着香爐殘煙,“可年之前的寒冬,要凍死多人?”他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冷冽的空氣卷着雪沫湧,吹得案頭的奏疏嘩啦啦翻。遠奉先殿的檐角掛着冰棱,在宮燈下折出冷,恰似這江山社稷鮮表象下,那些被掩蓋的民生多艱。

趙妤着皇帝的背影,見他肩頭落了一層無形的重擔。財政會議上,吏部五十萬兩修繕驛館,工部一百六十萬兩治河,可此刻真定府的百姓連間避雪的屋子都沒有。忽然想起父親曾說,朝鮮王朝每年冬天會開倉放糧,可大明的國庫銀糧,此刻正被瓜分在平定安南、防備漠北的計劃里。

殿外的雪又大了些,撲簌簌落在琉璃瓦上。暖閣的地龍依舊燒得滾燙,但趙妤卻覺得一寒意從心底升起。看着朱高熾凝視雪景的側影,忽然明白,這漫天飛雪對帝王而言,不僅是災異的警示,更是一道嚴苛的考題——當國庫的每一兩銀子都有既定用途時,該如何在民生疾苦與國家大計間,做出最艱難的權衡。

而那個被忘在奏疏里的“百二十餘口”,不過是這龐大帝國機運轉中,幾粒微不足道的塵埃,卻足以讓一位帝王在暖閣深到徹骨的沉重。

趙妤見皇帝沉默不語,忽然想起一事,開口詢問:“陛下不是將部分山林收歸朝廷,允許百姓定時砍柴嗎?窮苦人用木柴取暖,或許能撐到開春?”指尖挲着青瓷碗沿,碗里的湯圓已涼,恰如奏疏里“凍斃百二十餘口”的字句。

朱高熾着窗欞冰花,喟嘆道:“你看奏疏——災民非缺食,乃積雪塌房屋,流離失所才凍斃於野。”他想起真定府去年報過“糧倉充盈”,此刻卻有百姓曝雪地,心中像被雪粒打般沉重。案頭《大明輿圖》上,三府的位置被雪映得發白,彷彿要從絹帛上滲出寒意。

“原來如此……”趙妤喃喃道,忽然明白為何巡按史曾奏報“農戶冬夜抱陶罐熱水取暖”。放下湯碗,錦袖拂過案頭,將郭定的奏疏與閣票擬並置——前者寫着“屋舍坍塌十之三四”,後者的朱紅票擬紙着暖意,卻掩不住“凍斃者百二十餘口”的墨痕。

“讀來聽聽,閣如何置。”朱高熾負手立於窗前,明黃常服的下擺掃過炭盆,火星濺起又熄滅。殿外雪片撲簌簌落着,將遠宮牆染淡墨,恰似他此刻混沌的思緒。

趙妤展開票擬,夏元吉的小楷工整清晰:

“票擬:為雪災賑濟事擬陳置方略

票擬事由:通政司左通政郭定奏報真定、保定、太原三府雪災及賑濟事宜。

擬議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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