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熙元年五月初五，紫城的雨漸，將乾清宮外的地磚浸出深褐的紋路。

“母後從宮得知貴妃的毒計後，便立刻找到了我。”朱瞻基的聲音混着雨聲，清晰無比，“我們都清楚，郭貴妃對母後下手後，那的下一步必然是我。”

朱瞻基頓了頓，月白袖揮間，拂過案上散的奏摺：“端午宴上，母後滴酒未沾，只推說腸胃不適。”

朱高熾繼續保持着沉默。

“郭貴妃送父皇回乾清宮後，又返回宴席敬酒。”朱瞻基的指尖敲了敲案幾，“母後全程冷着臉，任如何賠笑都不理會。待宴席散後，來這裡服侍父皇，然後離開，剛走到龍德門——”

朱瞻基沒再說話，只做了個擒拿的手勢。朱高熾閉上眼，彷彿能看見郭貴妃被按倒時，頭上赤金點翠步搖摔碎在青磚上的聲響。

朱高熾當然能夠知道郭貴妃的下場，也能明白張妍的手段——這個陪他從燕王府一路上風雨同舟走到紫城的人，從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只是想到那個常常為他研墨的影，心口還是泛起一鈍痛。

“那這個人究竟是誰？”朱高熾終於問出最在意的問題，目投向偏殿的窗欞。雨幕中，水綠子正安靜的臨窗跪着，腕間羊脂玉鐲的反像一枚冰冷的印章。

朱瞻基忽然笑了，笑容裡帶着年輕人特有的狡黠：“父皇不覺得，似乎比郭貴妃更合眼緣嗎？”

避實就虛的回答讓朱高熾皺眉，卻間張妍上前一步，語氣平靜：“陛下，有些事不必深究。“

張妍的聲音很輕，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堅定：”臣妾不是呂雉，也不會做武曌。“

朱高熾猛地抬頭。妻子眼中的讓他有些膽寒，此刻口中的“不深究”，實則是在說：郭貴妃害我命，我擒問罪；這子是你的補償，也是警示——莫再寵信野心的妃嬪。張妍既要除去威脅，又要留給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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