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聽說，三州秋收在即，總算能過糧荒這關了。”謝必安端起茶杯喝了口，語氣帶着關切，“今年冬天，三州該不會死人了吧？”他出世家，卻也從基層走上來，知道戰後地方的難——只要不大規模死人，就是不錯的政績。

“從各州縣上報的況看，只要秋收順利，顆粒歸倉，勉強能熬到來年夏收。”武安君故意哭窮，語氣無奈，“只是想讓百姓吃飽，還得在冬小麥種植上多下功夫，眼下種子和農都缺。”他可不會家底——財不白，尤其是在朝堂上，越顯得“困難”，越能減忌憚。實際上，秋收後三州的糧荒就能徹底解決，還能有結餘支撐唐州軍擴編。

“武大人真是能吏！”謝必安捋着鬍鬚點頭，“朝堂議事時，老夫定在陛下面前為你言，讓陛下知道三州在你治理下有了起。”他心裡打着算盤——只要三州不出子，等局勢穩定，謝家子弟就能趁機進三州場，分潤功勞。

謝必安又跟他拉扯了幾句家常，聊了些三州風土，便以“還有公文要批”為由端起茶杯——這是送客的意思。武安君心裡清楚，謝必安只是虛與委蛇，他真正要見的，是後面辦公的崔思退。

剛走出謝必安的房門，崔思退的小廝就迎了上來：“武大人，我家大人請您過去。”

進了崔思退的辦公房，崔思退揮手屏退所有人，坐在椅子上細細打量他，眼神里滿是探究。

“右相大人，下初到臨安，兩眼一抹黑，實在不知如何應對，只能來求您指點迷津。”武安君躬行禮，語氣懇切——方才謝必安東拉西扯，半分乾貨沒有，只有崔思退能幫他。

“照例，你今年不該進京述職。”崔思退緩緩開口，“三州剛穩定，正需要主坐鎮，朝廷沒理由召你回來。”

“下不知哪裡出了問題，還請大人明示！”武安君心裡一沉——果然，這次述職不合常理。

“據老夫所知，前些日子廷派了好幾撥人北上，想必是查到了什麼消息，傳到了陛下耳中，才促此事。”崔思退拎起茶壺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武大人，你該清楚，軍政大權集於一人之手，只是世權宜之計。前朝就是因地方勢力坐大而亡，本朝一直提防。不過從你還能自由行來看，問題雖有，卻沒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武安君雙手接過茶杯，指尖發涼——他反覆琢磨，到底是唐州軍擴編、高產稻種，還是大盤山中的工業基地，引來了皇帝忌憚？

“回右相大人，下起於微末，唐州軍是我一手帶出來的，若說貪權柄，或許有。”武安君坦誠道，“但要說大逆不道的心思，下絕無！只想守好三州，抵北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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