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憑什麼收留我？”李採薇拿起梳妝台上的音樂盒，那是武安君送的，黃銅外殼上雕着纏枝蓮紋。輕輕擰發條，清脆的旋律像泉水般流淌出來，武安君的影卻在腦海中揮之不去——他穿着銀甲的樣子，捧着賬本皺眉的樣子，喝醉酒時紅着臉笑的樣子。他知道自己的境嗎？就算知道了，會為了南下嗎？

思念一旦湧起，便如水般難以遏制，堵得口發悶。李採薇着窗外的圓月，喃喃自語：“若是你在，該多好。”

“小姐你貌又會經商，武大人得你相助，肯定如虎添翼！”小檀托着下坐在廊下，“你們一個有勇一個有謀，簡直是天作之合！”

“胡說什麼呢？”李採薇臉頰騰地紅了，嗔怪地瞪了一眼，“不過是生意往來罷了。”

“開飯了！”院門外傳來啞的喊聲，像破鑼在敲。

李採薇起開門，接過送飯婦人手中的食盒。那婦人滿臉橫，圍上沾着油漬，看的眼神總帶着沉沉的打量。如今除了送飯，院門常年用銅鎖鎖着，鑰匙由管家親自保管。連搭話的興緻都沒有，轉回了屋。

餐飯還算面，四道菜兩葷兩素，紅燒肘子油鋥亮，清蒸魚冒着熱氣，只是往日頓頓不落的白米飯，換了黃澄澄的饅頭。李採薇和小檀都是江南人，自吃慣米飯，偶爾換換口味倒也新鮮。

“喏，吃吧。”李採薇遞了個饅頭給小檀，自己也拿起一個，剛咬一口，鬆的面香便在舌尖散開。

“呸！什麼東西！”小檀突然啐了一口，捂着牙直皺眉，疼得眼淚都快出來了，“這饅頭裡居然有竹子！差點把我的牙硌掉！”

李採薇心中一，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指尖在上輕輕一點：“拿來給我。”接過饅頭，果然在麵糰里到個，圓圓的帶着稜角。藉著掰開饅頭的作，悄悄把東西在手裡——是一小節竹枝，長不過寸許，一端帶着個小小的木塞，像是特意嵌進去的。

不聲地走到窗邊，藉著月仔細打量，拔下木塞，用髮釵輕輕一撬——竹枝“啪”地裂開，出裡面卷得像細煙般的紙片，薄得幾乎明。展開一看，上面只有十個字，是父親李恆盛那悉的瘦金：“莫急，保重，自有安排。”

字跡力紙背，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李採薇的眼淚瞬間涌了上來，大顆大顆地砸在紙片上，暈開了墨跡。不知道父親有什麼辦法，可父親向來言出必行，這般冒險送消息進來，絕不是空來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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