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奇譚_第一千五百八十二章 各人(2)
雖僅過去了大半個冬天,可廣袤的河中之地,卻也順勢發生了不大大小小的事端。這些事里,僅有小部分,與江畋麾下的部屬將士,以及他在本地新創不久的勢力、外圍組織,按部就班推進的事宜有所關聯。譬如,為“妖異討捕”“都巡史”麾下得力幹將的張自勉,此前帶兵在大宛都督府北面置災異事件時,便遭遇了一批乘着風雪而來的異怪——那些異怪能凍結人畜、吸食生靈的溫度與活力,所過之,積雪冰,生靈塗炭。
幸得當地藩落、牧部在外圍警戒、及時通風報信,張自勉才得以迅速部署,率領以飛鱗騎為核心的藩騎子弟,展開了長達一個多月的追擊。這一路風雪加,環境酷烈,協從助戰的藩部、游騎、義從之人,相繼折損、凍傷的足有數百之多。最終,將士們在西北邊疆的凍結沼地中,找到了那些異怪發端的異常源,隨即用炸與噴火,將異怪聚集、誕生的變異點,挖地三尺般徹底摧毀、驅散,才算平息了那場災異。
除此之外,曾經的追風大俠馮保真,也未曾停歇。他以事後被清洗和接管的鑒社兄弟/鏡湖山莊為基,重整了從康居都督府到大宛都督府之間,那片廣闊地域的灰地帶與地下勢力。其間,數以百計作惡多端之徒被追擊斬殺、公開刑;以鮮鋪路,為那些僥倖逃過此前罪責與牽連的本地商團結社、幫派會道門勢力,狠狠立下了新的秩序與規則底線,再無人敢肆意妄為。
與此同時,馮保真也借這次重整之機,通過穿過大漠的邊境商道,建立並維繫起了數條訊息渠道,延至西國大夏境的呼羅珊行省/霍山道等地,為江畋及時打探大夏境的向,提供了不後續便利。
江畋委任的河中異人營領頭人曹元深,這個冬日同樣未曾閑着。雖說異人營日常充當的,是建制巡行騎兵之外,以備萬一的特殊支援與預備隊角;可曹元深依舊竭盡所能,主有所作為。他在河中眾多的諸侯外藩、城邦牧部之間,持續深搜捕、追查昔日惡黨秘社的殘餘勢力與在逃黨羽。
雖說,其中追查取得的實質果寥寥,大多數都是誤報或是過時消息;但也順帶清剿了若干長期橫行地方的快盜馬匪,搗毀了伏在山林水澤中的不窩藏據點,也算為地方掃除了最後一點禍患。
更難得的是,曹元深還與以扎木城為大本營的巡行騎兵都將蕭頜真相互配合,一邊四收集各地災異、的消息,一邊留意招攬、控制那些,在地方上偶然出現的民間奇人異士,竭力將這些懷異之人,納面登冊之中,進一步充實麾下力量。就算未能為其所用,也要確保一個登記在冊的正式份……
然而,微微閉目養神的江畋,聽着聽着忽然就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異樣。周遭的蘭湯熱氣依舊氤氳,食與酒香依舊瀰漫,偏閣靜得只剩水花微微波的輕響,可一道清幽徐緩的呼吸,卻已然藉著彙報事宜的間隙,悄無聲息地靠近,直至近在咫尺——那呼吸極輕,若不凝神細辨,幾乎要與暖閣的水汽流聲融為一,此刻,便僅僅相隔着他所依靠的柏木浴桶邊緣,手可及。
偏閣的靜謐瞬間被打破,卻未有半分突兀。短暫的沉默過後,易蘭珠輕卻恭敬的聲音,緩緩響起在江畋的腦後,語氣帶着幾分謹慎,又藏着幾分恪守本分的懇切:“卑屬不才,願為長,推拿舒緩一二。”江畋聞言,眉峰微不可察地挑了挑,周的慵懶未減,只從鼻腔里溢出一聲略顯詫異的“嗯”,算作默許。話音剛落,一雙纖長潔白的手,便輕輕覆了上來,指尖帶着微涼的,隨即化作輕緩的作,細細挲、按着他的頭部。
這位姿颯妍的昔日藩家貴,顯然有着一雙極反差的手。的手指纖長潔白,指節勻稱纖細,全然沒有傳統練武之人那般大突出的骨節,去竟帶着幾分深宅貴的,與一勁裝、仗劍騎行的模樣頗不相稱。
可唯有真正接過的人才知道,這雙看似的手,掌心與指腹卻藏着一層不起眼的薄繭——那是常年握劍、用慣兵留下的印記,細膩卻堅韌,無聲訴說著這些年漂泊遊俠、浴求生的過往,也藏着骨子裡的悍勇與堅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