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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奇譚_第一千五百七十二章 遠海(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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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黑的大塊木片帶着灼熱的溫度,如斷箭般四散迸,有的木片邊緣還燃着赤紅的火苗,在海風中噼啪作響,劃過一道耀眼的弧線,重重砸進海水裡,激起細小的水花,同時冒出縷縷黑煙;細碎的木屑則如塵般漫天飛揚,泛着淺黃與焦黑織的澤,有的沾着火星,在空中漂浮片刻便緩緩墜落,有的則被海風裹挾,散落在渾濁的浪濤之上,隨波逐流。

船殼被炸開一個個猙獰可怖的豁口,邊緣焦黑捲曲,斷裂的木纖維清晰可見,原本填滿桐油、麻縷與木屑膠結的龍骨,也徹底暴在視野之中,暗褐的龍骨上還沾着未乾的桐油,被炮擊的餘溫炙烤着,微微冒着細小的油泡與淡青的油煙,在海風中散發著刺鼻的油焦味。

接着,又是第二排、第三排炮門接連轟鳴,毫無停歇之勢,滾燙的鐵彈如暴雨般傾瀉而下,將那艘棄漂浮的大海舶轟得千瘡百孔,更多猙獰的豁口在船蔓延,大片甲板、桅杆與船帆被炸裂、震碎,帶着火星的木屑漫天飛舞;燒紅的炮彈裹挾着灼人高溫,更是將船引燃,濃煙如黑龍般直衝雲霄,火勢洶湧,將漆黑的船骸染一片赤紅。

可這份炮火的威勢,非但沒能震懾住暗的存在,反倒徹底激怒了那潛藏在船、無人得見真容的詭異之——一道絕非人聲、更非海嘶吼的尖嘯,陡然從船骸殘破的鋼板隙中發開來,尖銳得彷彿能割裂空氣、穿!連海面翻湧的濁浪都似被這詭異聲浪震懾,短暫停滯了起伏,船上火勢竟也被這寒的尖嘯扼住,濃煙翻滾的勢頭都頓了一瞬,天地間彷彿只剩這道尖銳刺耳的詭異聲響,如索命的咒音,死死纏繞着整片海域。

尖嘯未歇,便見形僵如傀儡的人影,從船艙深踉蹌衝出——他們雙眼渙散、面青紫,角掛着未乾的沫,周散發著與船骸同源的寒氣息,似被這尖嘯牢牢控,連一掙扎都沒有,便直直縱冰冷的浪濤。沒有毫掙扎的水花,沒有半句絕的呼救,他們的軀剛到海面,便浪濤渦流瞬間吞噬般,轉瞬便沒了蹤影,連一縷氣泡都未曾留下,

而在旗魚”級鬥艦之上,就在這般喧囂而肅殺的氛圍里,一名額頭寬闊、法令紋深重的老者,這才收起拉開的單筒咫尺鏡/遠鏡。眼底沒有半分波瀾道:“妖邪就是妖邪,本來就毫無章法,只能以強力驅使和制約;一旦失控之後,就更是不知變通,只會被反應;這大海之上,豈又是此類肆意逞能的地方?”

話音稍頓,他微微蹙起眉頭,目掠過海面漂浮的零星木屑與淡紅痕,海風捲來一縷若有似無的腥氣,更襯得這份惋惜格外沉重,語氣里添了幾分沉鬱,卻依舊帶着不容置喙的威嚴:“只可惜了,這一大船的料和貴貨財帛,還有那些追隨自此的部曲、兒郎,卻不知曉,還有多幸免於難。”

而在他的邊,剛剛帶人護送轉移過來,渾猶自漉漉流水,卻依舊站的筆直的中年人;也是曾經帶着異類,潛南越王陵中的公室秘地,一度製造出偌大和變故之人;卻顯得恭敬有加的回復道:“父上無慮,這些豈非在您的預料之?自從仙洲秘境中,所獲的這隻大邪‘多目’,及其封藏的之後,本就正在逐步失去控制,可以移神安和驅使的時間,也變得越來越短;此番應邀用在夷州之地,只能說是有些明珠暗投,卻也是我方的誠意所在。”

隨着他的話音未落,不知道第幾的炮間隙,遠嚴重破損、卻依舊頑強浮在海面的大海舶,突然就迸發出震天地的巨響;卻是藏在艙的火藥貯存,連帶其他一些易燃易的貨,終於被打穿引燃炸當場。瞬間掀起的氣浪和煙雲,將偌大的海舶自而外撕裂,震碎大小不一的兩截;也暴里的藏存在,那是努力彌合和修補船裂隙的大團,同樣被震,夾雜船、貨碎片的漫天雨。

霎那間,一陣無形的波紋,再度自裂的大海舶中,激、擴散開來;刺激得遠遠炮擊的鬥艦之上,將士們都不由自主捂住了耳朵,眉宇蹙強忍不適;更有質稍弱的士卒被震得氣翻湧,鼻腔滲出細的鼻,順着落。但這一陣垂死掙扎般的最後衝擊,來得快去得也快,轉瞬便消散在海風與浪濤之中。

最終,只有夾雜在雨紛飛中的數團卵型事,藉著炸的氣浪遠遠飛出,落地般砸落在鬥艦附近的海浪中,瞬間化作幾縷不易察覺的藏水跡,藉著浪濤掩護悄然向鬥艦游曳靠近。可這細微的異,終究沒能逃過艦上士卒的警惕,轉瞬便被來自鬥艦甲板的轉管小炮與排火銃鎖定,“砰砰砰”的槍聲與小炮的轟鳴聲接連響起,那些游曳的水跡瞬間被擊中,呲呲破碎泄出團團污、就此沉翻卷的海水中,再無半分蹤跡。

唯有最後一小團似墨浮沫般、在浪尖的細小活,趁溜至鬥艦船幫下,剛一近冰冷的船板,海中便驟然升起一張綳得筆直的巨大抄網——網繩如手指,纏着暗褐的桐油麻布,如天羅地網般迅猛兜落,轉瞬便將那活牢牢撈起、層層纏繞裹。活在網中徒勞掙扎,發出細碎的“滋滋”聲,撞得網面微微震,卻終究掙不開半分束縛。

漿便漿漿滿

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