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奇譚_第一千五百五十八章 逆境(2)
“餘孽?說得好!說得太好了!”那截中央殘軀似被這聲質問震醒了幾分殘存意識,口翻卷的暗紅須驟然繃,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夾着似哭似笑的癲狂,在死寂底倉中回。它微微扭脖頸,潰爛的面頰扯出詭異弧度,續道:“我輩背棄公室、追名逐利,可不就是一群人人得而誅之的餘孽?更是一群輕信了李閑野那老匹夫巧言令,被他潑天巨謊矇騙,最終一頭撞進死路的蠢鈍餘孽!”
隨着它緒愈發激,周的詭異能量也隨之暴漲,花芯瞬間泛起濃烈的幽綠暈,花瓣劇烈收震,分泌出大量黏膩。嵌花的其他殘軀似被同步刺激,紛紛瘋狂扭掙扎,斷裂的肢胡揮擺,鏽蝕兵撞發出雜刺耳的聲響,口中湧出各式嘶啞嚷,字字句句都着悔恨與怨毒:“李閑野!你這狗奴不得好死!”“國老,國老為何辜負我們!”“你何為,竟要將我輩棄於死地!”
嚷聲此起彼伏、混不堪,有的殘軀因過度扭,剛癒合的創面再度撕裂,碎與臟混着黏落,又被暗紅須飛速拉回;有的則死死攥着武,朝着虛空劈砍,似在宣洩對國老的怒火。“李老賊,你騙了我!我再也沒法回頭了!”“你許諾的全新前程、大好富貴呢?為何只剩這些吃人的異怪!”“上當了!上了老賊的當!這裡沒有破局的關鍵,也沒有……”一句哭喊戛然而止,那殘軀的脖頸被須狠狠勒,頭顱竟被生生扯花,只餘下半截扭曲的軀幹仍在搐。
餘下的殘軀依舊瘋嚷,字句間漸漸出驚悚真相:“錯了!我們都錯了!是我們把那東西招引出來的!”“太歲……是這太歲讓整片藻海都活了!它在吞噬一切,所有人都逃不出去了!”“藻海在異化,我們也在異化……這是報應啊!”“我們都是祭品,老賊將我們賣了。”“逃不出去,快殺了我!”“我不想變作那般醜陋不堪的異怪……”
嘶吼聲中,花的花瓣緩緩張開,無數細小的須從花芯噴涌而出,將躁的殘軀牢牢縛住,卻擋不住那些混雜着絕的咒罵與懺悔,在黏膩的空氣里反覆回。那些被須縛住的殘軀,很快便又陷了新一的癲狂。
它們彷彿被按下了回放鍵,重複着死前最後的絕與瘋狂,嘶吼、撕扯、自戕,每一個作都帶着機械的慣,像是深陷在永恆循環的死前記憶囚籠中,肆招搖卻又茫然無措。花芯的幽綠暈隨之一明一暗,將這份詭異的循環映照得愈發猙獰。
然而下一刻,原本在巨花中唯一殘存幾分神智的那截中央殘軀,卻藉著藻與須的遮蔽,悄然蜿蜒遊走,竟神不知鬼不覺地繞到了甲人的側後方,口翻卷的暗紅須蓄勢待發,着狠的突襲之意。
甲人雖被周遭癲狂景象牽制,卻憑藉甲胄傳的敏銳知,瞬間捕捉到後的能量異。不及殘軀發難,它便冷不防旋揮出長戟——玄鐵戟刃裹挾凌厲勁風,帶着破空的銳響,準劈中那截殘軀。只聽“噗嗤”一聲悶響,殘軀瞬間被擊碎、裂,濃稠的暗紅與細碎屑四濺,糊滿了後的倉壁與纏繞的藻,散發著刺鼻的腥腐氣。
可這份清凈僅持續了瞬息,更多高低不一、着狂熱與詭異的聲音,便在空曠的底倉此起彼伏地響起:“但好在你來了!”“如此的神勇!”“這般的奇技!”“好犀利的神通手段!”“定是一個絕佳的寄!”“快與我等,合為一吧!”
話音未落,便印證了這些聲音的圖謀——先前被甲人斬擊凍結的藻缺口,冰層早已不堪周遭詭異能量的侵蝕,此刻轟然崩碎,碎冰混着黏膩的藻飛濺。接着,麻麻的暗紅須與七拼八湊的活骸,如水般從缺口與倉壁隙中湧。
骸們或被須牽引,或自行蹣跚,肢扭曲撞,鏽蝕兵相互,轉眼間便將底倉僅有的狹窄空間、填滿。流淌在須與骸間的詭異能量,帶着紊的思慮波,竟意外干擾了甲人部的空間定位系統,使其閃爍穿梭的作驟然滯。
甲人形一歪,竟不慎嵌了船底扭曲的某節龍骨隙中,玄鐵甲胄被龍骨死死卡主,一時彈不得。轉瞬之間,洶湧而來的須與骸便將其層層包裹,黏膩的浸甲面,吸盤瘋狂吸附,試圖穿甲胄隙。而此刻,外間匯聚而來的頭足類寄生,也已順着鬼藻葉的間隙攀爬覆蓋,完了對整艘船的最終封閉,將底倉與外界徹底隔絕,形一個不風的詭異囚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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