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可迴避的戰場

程易見周泊然人已走，也不客氣，調整了舒服的姿勢躺好，很快便沉沉睡去……

程易在睡夢中看到了小時候的穆冉，天真的、雀躍的、朝氣蓬的，霧氣朦朧里，目不轉睛地遠遠着，像個沉迷其中的局外人。倏然間，到自己似乎被一強大的力量吸進那個孩子的里，了自己上的小手小腳，習慣地冷靜地觀察着周遭的一切。不對，現在的不是小穆冉，因為眼前站着的大人明明是那澤蘭，穆冉小的時候不可能認識那澤蘭。這是自己的記憶，這是小時候的樣子！

程易剛反應過來，眼前的世界就變了，天空一下子灰得發矇，看起來漉漉的，黏膩的空氣里飄出一陣陣腥臭的味道，腳下的地面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變深深淺淺的泥沼，霧氣似乎轉瞬間就從沼澤邊旁的樹林里噴涌過來。程易連忙四張，可惜什麼都看不到了，這是哪裡？是井門星？還是扶門島？滾滾襲來的霧氣里，時間安靜到令人心駭。直到沼澤突然翻滾起來，熱浪從泥漿里、石頭裡爭先恐後地奔散開來，陷在中間的程易登時被燒得眼冒金星，原來是在井門，夢境中的程易明白了。

“井門”是天門星系中一顆行星的名字，也是井門星上一重要區域的名稱，井門星於地殼激烈運時期，生存量極，易族人曾在這裡嘗試打井發掘地下能源和資源，結果反倒是給地下力提供了紓解口，易族的工作人員還未來得及防護，岩漿就井噴式衝天而出，此後易族人屢次試圖打井，但結局卻如出一轍，最終只能放棄原先的計劃，僅把此地命名為“井門”，並將該星球稱為“井門星”作為易族領地之一記錄在冊。程易過去曾作為工作人員參與到其中的一次探地行中，井門的沼澤地在清醒時的記憶里尤為深刻。夢境反而在無形中封印了的部分意識，程易現在僅是對這個地方稍微有些印象，因此，想起這裡是“井門”也無法打消的疑。

但沒有時間多慮了，在蒙蒙的霧裡，灰燼如暴雨般鋪滿天際，一瞬間嘩啦啦地砸向地面，約可見的紅自漫天塵暴的隙里出來，轟鳴聲過後，程易的耳朵聽不到任何聲音了。詫異地想跑，卻一步就邁到堅實的地面上，轉眼間居然已經在迷霧的邊緣，逃出來了，可究竟是怎麼出來的？腦海里出現一個清晰的聲音回答了：“你所使用的不正是易族的天賦能力嗎？”是的，那就對了，低頭滿意地看到自己的腹部長出一層細堅的鱗片，不對，明明整齊得穿着服，怎麼會看到自己的肚子？程易猛然擡頭看向周圍，一個生的影子都沒有。邊安靜極了。不，好像忘記了什麼。遠方！忽然間遠方聲音頓時傳了過來，是尖利的痛呼聲！程易側耳專心傾聽，那呼聲持續了幾分鐘，相較於聽到第一聲的高，後面已經逐漸變得斷斷續續、有氣無力了。

過去看看！那個聲音又出現了。不要過去！怎麼又出現了另一個聲音在急得高聲尖！“程易！”前方有個悉的聲音在喊的名字。那就過去，想。另一個聲音安靜下來，過了一會重新憤憤地小聲重複起來，不要過去不要過去不要過去……程易沒有搭理它，迎着劈頭蓋臉的灰塵，徑直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離前方的人影還老遠，程易便明白那裡在發生一場殘殺。看到，的井門行指導老師，正拖着淋淋的胳膊起試圖殺死的神使，也是從小到大陪在邊的玩伴——諾然，諾然的形比老師更瘦削卻也更高大，程易看着從老師的上不停地流出來，灑在地面的飛濺出冰晶似的形狀。

不要互相殺害！想要高呼，卻發現嗓子因為吸太多的火山灰塵出不來一點聲響，着急，但是路中間怎麼還有塊沼澤地！太遠了，太慢了！的老師要倒下了！猛然間，程易發現一個奇怪的地方，諾然的服已經在激烈的戰鬥中被毀了個稀爛，但在外被灰塵覆蓋的皮竟只有幾道淡淡的白痕，不對，那不是灰塵的，那是皮本來的！諾然是個灰人！

程易的眼框瞬時被瞳孔的黑塗滿，不留一眼白。快一點！快過去！對面的兩人好像也看到了，老師黃褐的瞳孔里閃過一不易察覺的，但那都已經不要了，三個人幾乎同時在想。霎時，一束炸後的白照亮了整個天際。高衝擊波把程易彈飛了。在將要沒過頭頂的沼澤里，窒息和絕一陣一陣番撲了上來，無法看清全部的細節，但心中已然明白，老師在將死之時，為了不拖累自己進戰場，使用了隨攜帶的微型核融合彈，與諾然同歸於盡了。污濁的水混着泥還在不依不饒的想要鑽進程易的口鼻，程易斜趴着，一不，只是慢吞吞地想，們都死了啊。

們都死了，有個聲音又重複了一遍，它說，你在神域見到過們的殘存的組織碎片，參加過老師的冠葬禮，你真的忘記了嗎？

那些已經是許久之後的事了，程易想要反駁，現在半個頭都還浸在水泥混合中，怎麼會知道未來會發生的事？不，你知道，另一個聲音說。是的，程易怔忡了一下，確實見過，確實在場，在那裡，老師的家屬曾把淚水滴落在們握的手上……在神域統統親眼見過，所以這裡——現在所的地方，並不是現實世界！程易猛地一睜眼，終於從夢中醒來了。

程易緩了緩神，把臉上的被子拉開，滿是汗得坐了起來。窗外的天已經大亮了，看來自己睡了很久。打開通訊設備，麻麻的信息瞬間湧出來滿了視線，程易不自覺皺了眉頭。周泊然看樣子已離家出門，他給程易發過來了卡咔部落首領的回應。程易堪堪想起審訊室里的灰人，易族本以為這次抓到了灰人行支隊的領導者，結果實際上只是一個剛上崗工作的愣頭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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