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灰人的審訊和帷幕下的計劃

20:00，程易給正在夜跑的任青藍發消息，告訴因為上午的地震導致組裡儀運行障礙，自己很可能需要晚上在實驗室守夜，第二天早上才能回家，讓任青藍提前鎖門，注意安全。

20:17，任青藍夜跑結束回復了程易，抱怨並叮囑守在實驗室更要加倍注意安全。

20:20，程易在夜空中的巡迴艙里見到了周泊然。

周泊然冷臉跟着程易穿過機艙長廊，整條長廊渾然一，不見任何拼接的隙，實際上，擁有遙視和超能力的人路過此時就能看到裡面忙碌的工作人員，例如神域里的神族和神使，這並不是所有高等文明生都擁有的能力，易族僅有部分人有這樣的天賦技能。不過雖然廊道的兩邊正忙得如火如荼，兩人卻一眼也沒有為之停留。整個巡迴艙的通路為增強保被設計迷宮樣式，盡頭看似是的牆壁，但是往往別有天，有的牆壁後面是房間，有的卻是新的走廊，有的房間看似是房間，實際上同時在發揮着廊道的作用。程易和周泊然七拐八拐地到達一條走廊，程易看向側前方的牆壁，悄無聲息的，牆壁向破出一個來，慢慢形一個近乎全圓形狀的門，門昏暗如夜。們走了進去。

適應了在宇宙間穿行的生會更加習慣於相對昏暗的環境，比如易族，又比如眼前的蟻人，也就是地球人口中的大灰人。此時他被嚴地封鎖在明罩子里，程易進門的時候，他探照燈大的漆黑的眼部就死死盯住了程易的腳步。程易站定，平靜地回過去。周泊然掃了一眼罩子里灰人，向房間的另一頭走去，作台上的各類儀錶盤閃着冷映在他的臉上，房間里響起了談話的聲音。

程易在試圖確定眼前這個灰人的母星，以及他所代表的政治勢力，意料之的是，灰人果然極不配合。但是問題不大，因為灰人的下屬政治分野並不像易族一樣複雜，從本質上來講，灰人的政治制度是各個集團的聯盟制度，且每個集團的分別並不大，在文化思想、經濟水平、社會組形式等方面都大差不差；易族則是以神族為中心、以歷史文明為粘合劑向外擴散的多種政治制度複合，易族人自稱為信仰政治。對於面前的灰人，程易懶得再分辨他的來源地，總歸是由聯盟統屬，自然發生一切問題也歸聯盟負責，灰人的各個政治集團會平均分擔利益和風險，對於這個灰人，程易幾乎可以直接默認他在為聯盟服務。

此時，周泊然已經激活了房間的審訊系統，整個空間開始一點點亮起來。程易在觀察囚徒的腦電波變化，灰人遠比易族更害怕亮，在牆壁一面一面接連亮起來的時候，灰人的也變得越來越繃，從牆上照出來，明的隔層如同海綿一般源源不斷地汲取着室的所有亮意，燈長出手似的，灰人的被迫越抻越長，他本就高長細瘦的在試圖展直，卻被狹小的罩子限制住，最後佝僂的只能轉向前高高拱起，那雙沒有眼瞼的眼睛看起來目眥裂。從外部看，明罩子里只剩下一雙全黑的眼睛，裡面的已然幾乎完全遮住灰人的形。周泊然鬆了口氣，剛才燈從牆壁打開的時候，為慣於暗淡線的易族，他同樣也到了力，現在大部分亮意都被“籠子”吸收進去，他的心神陡然一輕。接着側旁的一面牆打開了，兩個工作人員出現在後面，們高大的影被燈投在地上，延到程易腳下，程易擡了下眼皮，發出了進門的第一個指令。

兩個工作人員走到了“籠子”前。易族和灰人的語言流和對話方式本不相同，考慮到為了讓他對於接下來的事更加恐懼，灰人聽懂了程易說的話，說：“準備水。”在芒的籠罩里，他發出無聲的絕喊。灰人獨有的堅的皮曾經一度是易族軍方訊事部門頭痛的問題，完的皮狀態和過於的神經使審訊變難事，通過痛苦加速敵人神崩潰的速度是審訊中常見的方法，而灰人的似乎無懈可擊，即使終於費勁找到方法割開了灰人的皮，卻發現他們的疼痛閾值高到離譜，灰人尚且沒有神崩潰，易族審訊人員的神反而先遭到挫敗帶來的頻頻折磨。直到後來，易族誕生了一位天才刑訊研究員，多年致力於對灰人構造的分析，最後終是拿到對方上的肋，易族軍方才實現了提高訊問效率的目的。至於到了地球，能夠快捷利用的刑罰方式就是“活水”，這可不是簡單的水，而是通過科學儀的計算，由專業的訊事人員監視和控制，分毫不差的對灰人進行表無傷害水，並且在水過程中嚴格把握變量，讓灰人遲鈍的痛覺能夠充分到“水”帶來的折磨，以最大限度上增加灰人的心理力，再加上同時使用其他訊問手段，比如程易今天用的“集”——也就是通過利用不同頻率的電磁波的振對灰人的大腦和神產生破壞效果，兩相結合，然後擊碎灰人的心理防線，碎其神意志力，最終功得到己方想要的信息。

周泊然的視線穿過一不的程易看到那雙飄在線中的眼睛，他剋制不住地打了個冷戰，他並不是軍事學院培養的學生，這樣的刑訊場景對於他來說也極不尋常。他完全看不見灰人的，雖然知道旁邊兩人縱的儀上會把罩子里的畫面清晰呈現出來，但是他發散的想象力加劇了他的恐懼，他不敢邁步過去。遠那雙本如漆黑的鵝蛋似的眼睛變大了，又變小了，室只有儀滴滴運作的聲音，沒有人說話，程易不說停止，兩個工作人員就不會停下來，程易從一開始就沒有給灰人預留求饒的機會，也沒有給對方留任何其他的路，僅僅是在等待，等待對方的意志徹底崩潰，等待一個足夠快速的結果。

結果很快來了。灰人承認自己來自於泥鐸星的卡咔部落，此行到太平洋的西岸是由部落首領單獨授意，卡咔首領認為灰人聯盟與易族用太平洋劃分領地、只佔據太平洋東岸及周邊地區的行為過於保守和懦弱，在嚴重錯誤判斷西海岸地區的易族人數量的同時，他又眼饞西海岸地區的好，遂三番五次派人過來，趁易族人不注意大撈油水。灰人供述，與他同行的有七八個人，在當天的活中，他率先發現了易族的士兵，於是呼喊其他人逃跑，自己則充當餌引開易族士兵。招供的時候灰人已經抖得像片紙似的了，很難想象這種甘於犧牲的話來自於一片抖的“人”。

程易並不滿意這次審訊的結果，由於被捕的灰人只是個普通士兵，甚至據他招供說自己剛工作就分配到地球，工齡總共才四個多月，尚且還不到五個月，因此他並不清楚卡咔首領所在意到鋌而走險、火中取栗的“好”是什麼，也不知道隊伍中其他灰人士兵的工作任務，他們之間互相嚴格遵守着保規定。程易重點關注的部分在於，易族此前早就仔細研究過，最後得出的結論是地球不存在對於本族需要的大宗利益，這一結論後面也從未被來去地球的各路小分隊推翻。唯獨可以明了的一件事，無論是易族還是灰人，大家都想藉助目前的機會，試圖通過即將發生的大災難再度控制地球的發展方向，從中得到自文明生長和展的養分。令程易懷疑的是，一個小小的部落首領在這片相對貧瘠的土地上又有什麼可撈的好？不過話也不能說得太死，雖然卡咔部落勢微，但其科技文明發展程度畢竟已經可以穿越星系，自由落地到地球，且多次行不被易族巡察人員發現，要麼是其實力已然不可小覷，要麼背後有灰人聯盟的支持，如果是後者，那就依舊是兩大星系統治集團之間的戰爭的一部分，如果萬一是前者……程易相信卡咔首領的想法和行為足以引起易族神域的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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