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鷂陷在夢裡。

腳趾趟進溫熱的沙里，浪花捲上來，沒過的腳踝，又退下去。

父親的大手按在頭頂，糙的掌心磨着的發旋，“丫頭，看好了！”父親的聲音像遠礁石上撞碎的海浪，渾厚有力。

他弓着背，古銅的脊背在午後的日頭下閃着，他猛地發力，手臂上的筋脈凸起，一張巨大的漁網被他從淺水裡拖拽出來，網眼上掛滿了銀閃閃的魚，噼里啪啦地掙扎跳躍，鱗片反着刺眼的。

海鷂笑着撲上去，小手急切地去抓那些溜冰涼的，魚尾甩出的水珠濺了一臉，咸的味道鑽進裡，咯咯地笑，毫不在意。

哥哥阿岩比高出一個頭，曬得黝黑，正利落地用一把磨得雪亮的貝殼刀刮著魚鱗。

銀亮的鱗片像雪片一樣飛濺。

他回頭沖咧笑，出一口白牙：“傻妞，別顧着玩，幫阿姆拾柴火去！晚上烤魚吃！”

母親在不遠用石頭壘起的簡易灶台邊忙碌，幾塊曬得發白的浮木被火焰吞噬，發出嗶剝的輕響。

鍋是半個巨大的海螺殼，裡面翻滾着白的魚湯，熱氣裹挾着濃郁的鮮香，瀰漫了整個小小的海灣。

母親的臉被火烤得紅撲撲的，汗珠順着額角下，用一塊洗得發白的舊布了，抬頭朝他們喊：

“阿岩，魚收拾好沒？鷂子，別鬧你爹了，過來看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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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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