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傻呀，哪能有煙花飛那麼高？那都快飛到雲上去了！”

“是輦！是貴妃娘娘的輦！有來儀，若火貫日，此乃祥瑞之兆啊！”

宮城外，行人紛紛駐足，垂髫兒咯咯笑着拍手唱起謠，杏花樓頭的風流才子詩大發，深宅大戶的院，眷們攙扶着老太太走出房門仰，宮城承天門正對的朱雀大街上，一人獃獃地看了半晌，忽然丟掉手裡的東西，“咚”的一聲跪下，口中還念念有詞，周遭其餘人見狀連忙效仿，很快一傳十十傳百，稀里嘩啦地跪了一片，忙着朝神鳥叩首，祈求福澤與保佑。

宮城觀星樓頂，沉水香的白煙裊裊，侍太監挽着拂塵，恭敬地彎腰守在樓梯口，遠大開的影門外，一站一坐兩道人影正在憑欄遠眺。

陳晟看了一會兒後，回笑道：“真是漂亮，仙家神力，果然非同凡響，吾兒此事辦得不錯，朕心甚。”

陳清晏謙遜答道：“晏兒年識淺，能辦此事，離不開諸相與各部的鼎力相助，更仰賴父皇聖明。”

“呵呵，此地並無外人，你我父子之間，不必再拘那些虛禮。”陳晟和悅道，微微頷首：“同塵監設立多年，始終未見大用，直到予你手，方才胎換骨。你雖不邀功，旁人卻都看在眼裡，此事非你不能。”

陳清晏得了他的首肯，眼眸倏然一亮，心中歡喜不已，抿笑道：“承蒙父皇嘉許，兒臣愧不敢當。”

陳晟角噙着一抹笑意，負手後，信步往闌干轉角走去：“晏兒，你瞧這相風銅烏，只需一柱一軸，再由府監最優良的工匠細細打磨數天，將樞軸打磨得無比，便能遇風則，指引風向。此乃凡人智慧之極，自千年前便已被造出，至今猶列觀星樓上。”

“憑凡人智慧，可風，聞風，借風以算天時、觀氣象，或轉風車，鼓風帆，然而風本如此，種種用法也不過是順勢而為，終究有所桎梏。可仙不同，仙家呵氣嵐，彈指生飆，大鵬神鳥平地生風而扶搖直上九萬里，這才是真正的將天地造化之力收為己用。”

陳清晏若有所思地轉着椅跟過去，就見陳晟指尖輕輕一彈，銅烏便滴溜溜地轉起了圈，他端詳片刻，似乎覺得很好笑，搖了搖頭：“聞風而，哪怕磨得再圓融，其實質依然是原地打轉。南梁，大梁，往前還有百代千年，我等凡人已經原地打轉太久了，所以爹爹才寧可不惜代價，也要將仙力拽凡間。晏兒，爹爹所求並非為一人樂，而是……”

“舊時閬苑丹，飛尋常百姓家。”陳清晏輕聲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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