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培仁當然沒有吃到松子。

他度過了非常漫長的寒夜，在房間里輾轉反側，無法睡。

不能放輕鬆，不能停下思考，不然就會在某個放空的瞬間，再次被深淵所俘虜。那個聲音，周培仁知道，那是自己的聲音，但他無比害怕再次聽到它，再次被它拷問自己的心。

周培仁不是害怕有人蠱自己，欺騙自己，周培仁害怕，它就是自己。它在代替自己，訴說自己心深的黑暗。

“喲，起這麼早，你是.......嗯不是老大，你是弟弟。”

熱洋溢地朝着周培仁打招呼的，是斯維爾德唯一的神職人員，神父德爾。作為整個斯維爾德最清閑的人，他平日里的工作似乎只是隨意溜達，到嘮嗑。

“早上好，德爾神父。”周培仁出一個笑容，但能看得出勉強。

神父發現了他的不安，在周培仁旁邊的水泥地上鋪上一張手工編織的坐墊，也把自己剛剛拿到，還冒着熱氣的麵包放到一邊，從提籃里拿出一個巨大無比的保溫杯，用杯蓋作碗，倒出一碗濃郁的甜茶。

德爾把一塊麵包掰開，抓住一頭，把另一頭泡進甜茶裡面，冰冷生的麵包馬上就變得溫暖。他自己吃下一口，又把另一的長麵包遞給周培仁，問道：“來一口？”

這裡的人還真是喜歡分食啊，昨天的瓦赫蘭是這樣，今天的德爾也是這樣。

周培仁擺擺手，禮貌地回絕：“不用了，神父先生。謝謝您的好意，我不怎麼需要吃東西。”

德爾是平民，並不了解能力者的日常生活，但他還是裝出會意的模樣，點頭說：“能力者嘛，我懂。你們是不是也不需要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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