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最後一次點了下頭，重重地呆坐在原地。他最後的依仗，居然早已被理貝爾悉。而周培毅則依然自顧自地說道：“想明白了這一點，想要挑你們家族部的矛盾就變得容易了起來。倫佐在其他城市立足，他接的都是拉提夏本地的貴族，他所代表的，也不是您所代表的利益。利益不同，自然會帶來理念的差別，想必你們之間的分歧已經存在許久。我只需要在拍賣會的現金流上做一點點手腳，然後主與格羅尼茲接，就會讓倫佐這種人覺得大難臨頭。事實上，您和格羅尼茲一直效忠的是同一位老闆，你們的衝突並非你死我活的較量。”

克沉默着聽完了理貝爾的自白，疲憊地抬起眼皮，問道：“您留着倫佐的造假人，是為了留下我與倫佐同歸於盡的場面嗎？”

周培毅在這寒冷的夜裡，輕輕呼出一口寒氣，說道：“是的，克先生。我不能允許您活着，也不能允許您是死於我的雙手。”

克笑了笑，讚賞着理貝爾的坦誠，又問道：“我死之後，我的家族，我的親人們，您會如何對待他們？”

周培毅誠實地回答說：“我會逐漸讓他們在家族的生意中邊緣化，我會嚴格管理整個拉提夏的地下犯罪，但我會留下一個人作為檯面上的傀儡。”

克輕聲說：“您是有信譽的人，至您恪守基本的面。我能要求您做出承諾嗎？我需要您承諾，不會傷害我的家人，除非他們做出讓您忍無可忍的事。”

“我向您承諾，克先生，我不會主傷害您的家人。”周培毅站起，俯視着克。此刻的他，不過是個疲憊而虛弱的中年人。

在周培毅的注視下，克緩緩閉上了眼睛。現在的結果，比他預想中最好的要壞，也比他預想中最壞的要好。可無論如何，他都沒有選擇的餘地。理貝爾的話只能作為他的安，讓他在這人生的最後一刻也能想象家人在沒有自己的世界里，勇敢、幸福地活下去。

他打開手上的婚戒，在戒指夾層的隙里有着劇毒的毒，只需要稍稍接皮就足以致命。

“啪。”

這位拉提夏的地下皇帝，這位曾經邀請周培毅到家族的花園裡用餐歡笑的普通中年男人，這位周培毅來到伊波之後真正的第一個合作夥伴，選擇了自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