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下後退了半步，才怯生生地回答說：“回稟頭，他，他在看守所什麼都沒說，我們有些放鬆警惕了。盯梢的幾個沒他道兒，他稍微繞了幾個彎，我們就跟慢了一些。後來他進了商業區的房子，我們不好追進去，之後再有消息，就是他把地下市場封閉起來了。”

倫佐無奈又失地嘆了一口氣，用兇狠的眼神示意手下後退，然後看向在房間正中心的地毯上跪坐的克萊昂爾。這位家族的現任首領失去了權力，失去了自由，但看上去並沒有失去風度。

“我還是小看你了啊，‘閣下’。”倫佐帶着一點譏諷，看向平靜的克萊昂爾。他此刻已經意識到，這個被自己控制的家族首領，提前看穿了自己的背叛，但依然選擇裝作若無其事地與自己談，裝作驚慌失措地被自己捉拿。這一切，恐怕都是為了讓那個小鬼，那個弗蘭克的野種，替他控制和封閉地下市場。

地下市場並不是家族盈利的買賣，卻一直是家族甚至整個拉提夏城報的樞紐。無數合法、非法的信息都會經過地下市場，無數有罪、無罪的商販也會在這裡聚集。而且，拍賣會名下的幾家公司，也是實際控制洗白的現金走向的公司，都在地下市場設置了重要的據點。

克萊昂爾聽到小弗蘭克順利控制地下市場的消息，心裡最後的一個重擔也已經放下。他不卑不地抬起頭，直視着倫佐兇狠而憤怒的雙眼，說道：“我也不是完全的蠢材啊，倫佐。”

倫佐撇着，無意理會克現在這一丁點的諷刺。他同樣看向克的雙眼，回道：“你當然不是蠢材，你只是一個蛋，一個背叛者。你想背叛我們盧波人的份，你想變那些貴族的狗。”

克並沒有因為倫佐的侮辱而憤怒，他嘲笑着說：“等你坐到我的位子上，在拉提夏城和那些貴族打過道以後，你也會變貴族的走狗的，倫佐。”

“搖尾的是走狗，帶着獠牙的是狼。”倫佐不屑地說道，“我為了這一天，忍了很久了。我們盧波人來到拉提夏，不是為了給拉提夏的貴族老爺當鷹犬，也不是為了和卡里斯馬的笨蛋搶飯吃。卡爾德的貿易，是我們的機會。只要今晚一切順利，家族會真正在拉提夏擁有一席之地！”

他站起，從暗沉的靠背椅上離開，走到了克的面前，用居高臨下的視線，俯視着這個自己曾經尊敬的男人，說道：“你很平靜，克。你已經知道我會把你怎麼樣了嗎？”

克沒有抬頭去看倫佐。他輕聲回答說：“你會殺死理貝爾和格羅尼茲家的孩，然後殺死我，我想你還會在那座房子里多殺死一些不願意倒向你的家族員。這樣，你就可以把這一切偽造家族和理貝爾火併，雙方同歸於盡的樣子。”

倫佐點點頭，稍稍俯下子，還是讓自己可以俯視克，但看得清他的表：“這麼說來，你是寧可死，也要保護那個小鬼，替你守住地下市場的產了？”

克萊昂爾抬起頭，他的疲倦本該在幾小時前就打垮他的神，但他的眼神依舊銳利，完全看不到數小時前的驚慌失措。他微笑着說：“你能殺死理貝爾嗎？倫佐，你有十足的把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