惱怒歸惱怒，欣賞歸欣賞，理查德畢竟是經驗富、肩負重任的特使。他很快將個人緒拋開，回到最核心的問題：接下來該怎麼辦？

好在，離開黎前，法王在臨別前曾特意囑咐過他：此行重在釐清真相，獲取補償，穩固貝桑松的局面。其部剛經歷，那位年輕的侯爵和高爾文未必能完全掌控，務必要靈活置，威與懷並濟，切不可因之過急，或條件過於苛刻，反而將艮第宮廷徹底推到了黎的對立面，甚至得他們倒向其他勢力。一切，以實際利益和長遠穩定為重。

法王的指示言猶在耳。今日的強試探和極限施，是“威”的一部分，旨在探明對方底線，並爭取最大初始籌碼。亞特的強反擊，雖然出乎意料，但也恰好證明了貝桑松並非毫無還手之力的柿子，部有其凝聚力。

“看來，直接吞下隆夏、榨取天價賠款的幻想，可以放棄了。”理查德冷靜地評估着，“艮第人，至是現在掌權的這一派，絕不會答應。強行迫，真有可能導致他們鋌而走險，或者尋求外部平衡，那便違背了國王陛下的初衷。”

那麼，接下來的策略就需要調整。亞特的拒絕，某種程度上也是一種信號——他們願意談，但必須在合理的、不損害侯國本利益的框架談。自己需要找到那個能讓雙方都勉強下台的“合理”區間。

“賠款數額可以大幅削減，但必須要有，這是象徵，也是實際補償。領土割讓……或許可以轉為邊境貿易的特權，公開道歉的形式可以商量，但道歉本必須有。至於克里提……”理查德眼中寒一閃，“此人必須死，而且他的死要能平息黎的怒火，這一點沒有商量餘地，但可以由他們執行，我們監督。”

理查德開始在心中重新勾勒談判的藍圖，降低預期，但確保核心利益（賠償、道歉、兇犯伏法）得到滿足，同時可以加一些對未來有益、看似雙贏的條款，作為對艮第的“讓步”和“安”。

窗外，月靜靜地流淌。理查德臉上重新恢復了那種沉穩與算計的神。

後面的談判，或許不會像今日這般劍拔弩張，但暗中的較量與權衡，只會更加微妙和複雜。他需要重新評估那位南境伯爵亞特的分量，並將其作為主要談判對手之一來認真對待。

這場外棋局，才剛剛進中盤……

…………

當亞特離開財相府邸時，夜已深如濃墨。街頭往來的行人已經寥寥無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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