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然聽得出高爾文話語中的潛台詞——隆夏領的穩定是艮第部的優先事項，移克里提可能帶來的風險是他們拒絕的直接理由。強要求移，固然能彰顯黎的權威，但若真的因此引發艮第西南邊境，對黎而言也絕非有利。他此行的本目的，是為查爾斯親王討回公道，並以此獲取最大利益，而非製造新的、難以控制的局。

片刻之後，理查德緩緩點頭，臉上的冷稍稍和了一——但這並非妥協，而是權衡利弊後的策略調整。

他看向高爾文，道：“高爾文大人的顧慮，不無道理。維持隆夏地區的穩定，確是雙方共同的利益。既然諸位認為立即移克里提可能不利於局勢，那麼，我們可以暫且擱置移之議。”

他話鋒一轉，目如炬，聲音陡然轉沉：“然而，首惡雖已就擒，審判雖已進行，但這僅僅是一個開始，遠非結束。查爾斯親王殿下是法王的親弟弟，王室重要員之一，連同近百名忠誠勇敢的衛士，在艮第慘遭殺害，這是對法王尊嚴的公然踐踏，是對兩國信任基礎的嚴重破壞！”

他的語氣變得愈發嚴厲：“因此，在如何置克里提的方式上，我們可以商議。但貴國必須清楚，僅僅懲罰一個克里提，遠不足以彌補已造的巨大傷害，平息我法蘭西舉國上下的悲憤與質疑！艮第侯國，作為事發之地、作為未能履行保護職責的一方，必須就此事件，向法蘭西國王陛下及整個黎宮廷，給出一個全面、深刻、且令人滿意的代！”

理查德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緒，質問道：“不知侯爵大人，以及諸位大人打算如何，就這起駭人聽聞的事件，給黎宮廷，一個‘滿意’的答覆呢？”

這直白而充滿迫的質問，如同重鎚敲打在每個人的心頭。大殿頓時一片寂靜，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眾人心裡都明白，這位特使在初步“認可”了置克里提的方式後，開始發難，將矛頭直接指向貝桑松宮廷。他口中所謂的“滿意”，絕不僅僅是一句公開道歉，它必然涉及到實質的代價——巨額賠款、領土讓步、各種特權，或者其他任何能現“懺悔”與“補償”的東西。

一時間，商討變得艱難。

鐵座上，格倫放在扶手上的手微微收，指節有些發白。他下意識地將目投向高爾文，期待從他裡聽到答案。

宮廷首相面凝重，微微低頭。高爾文的眼神變得深沉，顯然在思考如何應對這預料之中卻依舊力巨大的質問。亞特則依舊保持着沉靜的姿態，準備在合適的時機介。其餘重臣則默不作聲，等待着最終的結果。

理查德的問題，如同一把鋒利的劍，懸在了眾人的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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