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和四年伊始_第430章 扶南古國(一)(1)
巨大的帳篷里有些昏暗,火盆里碳火通紅明滅閃爍,瀰漫在空氣中的煙塵變幻莫測,火盆兩邊立着兩個架子,上面擺滿了蠟燭,壯的蠟燭卻有着小小的燈芯,如豆的燭火不知道是帶來了明,還是帶來了神秘!
帳篷里靜謐無聲,如果不是細微的呼吸聲音,會讓人以為帳篷里沒有人,可是燭火跳躍之間又可以看到幾個人端坐在帳篷里,他們似乎在商議着什麼,只是這一會沒有人說話罷了!
可陵國遣唐使僧辯弘就盤膝打坐在帳篷中間,他一言不發雙目微閉,坐在那裡彷彿定了一般,幾個老和尚同樣盤膝打坐在他周圍,白老僧晦寧就端坐在辯弘後不遠,宗大和尚也在,就在白僧晦寧不遠,此時宗也是眼睛微微閉着,也彷彿定了一樣!
帳篷里雀無聲,外面的聲音也傳不進來,這裡的時空彷彿凝固了一般,只有那那燭火悠然的跳躍,昏暗的帳篷里影影綽綽似乎有不人,又似乎空無一人,辯弘就坐在中間最亮的地方,煙霧繚繞中鋥亮發青的頭皮爍爍生輝,辯弘好像變了一尊雕像!
火盆里的碳火忽明忽暗,忽然噼啪裂出幾個細微的小火星,馬上又被煙塵遮掩,燈架燭山上的燈火忽然被哪裡來的風吹,以最中間的辯弘為圓心,所有的燭火往往中間傾斜,火苗跳躍帶着神秘的韻味,人心魄,辯弘安靜的忽然抖了一下,如木雕石石塑般的坐姿似乎在瞬間崩潰,他閉着的眼皮波紋起伏,顯然他的眼珠在急劇的轉,彷彿是做了什麼可怕的噩夢,無力掙扎無法逃,就連哀嚎都做不到,辯弘的軀開始急劇的抖,燈架燭山上的燭火開始變得凌不堪,奄奄一息。
“我佛慈悲!善哉善哉!”辯弘眼見就要崩潰,煙塵瀰漫的帳篷里,不知道哪個角落裡忽然傳來深沉而醇和的頌佛號聲,那聲音不大,卻讓每個人聽的真切,就彷彿在你耳邊、在你心裡說起一樣,凌奄奄一息的燭火穩定了下來,帳篷里那狂躁不堪的氣息慢慢沒,抖篩糠一樣的辯弘和尚慢慢平靜下來,就像從水裡撈出來一樣,他的頭上汗如水淋,上的僧也汗水浸,他的樣子很糟糕,不過他的神總算平靜下來,額頭上臉上脖頸上那些猙獰的青筋慢慢平復下來,他的鼻翼急促的息,抖,開始默念經文!
“你不是辯弘?”昏暗的帳篷里也看清有幾個人,也無法分辨是誰在說話,一個清淡的聲音問,“辯弘是誰?”
“辯弘是我的侍僧,他已經死了!”坐在最中間的那個滿汗水的年輕和尚,不久前他還是可陵國遣唐使僧辯弘,可當他在鬼門關走了一趟,他被死亡的恐懼擊破了偽裝,還有心被窺視的驚恐,他現在不是辯弘了。
“辯弘死了,我親眼看見的,他死了,追兵砍下了他的頭顱,吃掉了他的。。。是的,我親眼看見的,我還為他誦經祈禱,願他在佛國得到安寧!”那個渾汗水的年輕和尚輕輕的說道,他臉上水淋淋的,不知道是汗水還是淚水,“辯弘把他的盤纏和行李都給了我,為我爭取到了七天的時間,我拚命的往北邊走,我本想去驃國,父王和驃國悉利伊城主舒難陀是故好友,可是一場暴雨引發的山洪阻隔了去路,而且吳哥王朝和可陵國已經結盟,在帕拉我得到消息,南詔國此時正在進攻驃國,我不得不轉道環王國,追兵一路在追尋我,環王國和吳哥王朝都在追捕我,我只得進安南都護府,也只有勇猛無畏的大唐軍隊,才能阻擋惡鬼的追擊,我用辯弘的文書一路北上,從嶺南來到關中,大唐的富庶與遼闊超出我的想象,我也難以想象,大唐竟是如此的龐大,我傾心求佛,我喜歡這裡!”
被眾人圍在中間的年輕和尚汗重,說話有些顛三倒四,但他的話吐字清晰,周圍的人都聽的真切,事好像有了意外的變化,父王?可陵國?吳哥王朝?環王國?
帳篷里煙霧瀰漫,靜寂無聲,唯有那不是辯弘的年輕和尚在輕輕的急促息,過了片刻,那個沉穩的聲音再次問道,“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