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8章

深夜，十一月的城已是寒意徹骨。

北風從城外荒原席捲而來，穿過重重坊市，在空曠的街道上嗚咽作響。

太師府的朱紅大門在夜中閉，門前的石獅靜默佇立，披着一層薄薄的霜華。

然而府卻是另一番景象——正廳之中燈火通明，炭火燒得正旺，驅散了窗外的寒意，卻驅不散廳那凝重的氣氛。

太師李崇義端坐於主位，着一襲深紫常服，鬚髮皆白，面容清癯，一雙眼睛卻深邃如淵，不見底。

他手中緩緩轉着兩顆鋥亮的鐵球，那鐵球相撞發出細微的“咔咔”聲，在寂靜的廳顯得格外清晰。

那是他多年的習慣——越是思慮深重之時，手中的鐵球便轉得越慢。

此刻，那兩顆鐵球幾乎是凝滯般地在掌心緩緩挲。

下方左右兩側的太師椅上，坐着四位朝堂重臣。

右手邊第一位是戶部尚書高素，年約五旬，麵皮白凈，一雙細長的眼睛總是眯着，此刻卻瞪得滾圓，滿臉驚愕。

他對面是刑部尚書賀浩明，面容清瘦，顴骨高聳，一雙三角眼中寒閃爍，正死死盯着廳中央那個站着說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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