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鎮南的影矗立在高台邊緣，如同化作了另一塊沉默而嶙峋的巨石。

他依舊沒有，沒有開口，只有那握劍柄的手，指節慘白如雪。

下一步，是進，是退？

這千鈞重擔，這無盡的兩難，此刻全在他一人肩頭。

等待着一個或許會讓自己餘生都反覆咀嚼、痛苦權衡的決斷。

黑夜徹底降臨，只有中軍大纛在夜風中狂舞不休，像一團掙扎不息的黑火焰。

夜如墨般徹底潑滿了硌石原的天空，連最後一殘的霞也吞噬殆盡。

高台上，火把被風吹得忽明忽滅，在武鎮南剛的側臉上投下搖曳不定的影。

那長達數個時辰的、幾乎令人窒息的沉默終於被打破。

他的聲音像是從磨砂鐵石中出來一般，乾、低沉，卻帶着不容置辯的重量：

“傳令，三軍銜枚，馬裹蹄，趁夜拔營，後撤百里。”

這短短一句話，彷彿一道無聲的驚雷，炸響在周遭將領的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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