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含章吧嗒着旱煙，話鋒卻又微微一轉：“不過，你也無需灰心，此路雖艱，卻並非天下烏一般黑。廟堂之高，江湖之遠，並非所有人都會下場與你為敵，他們或許冷眼旁觀，或許……會站在更高審視着你，想看看你這把突然闖棋局的快刀，究竟能劈開多迷霧，看看你這枚過河卒，又能走到哪一步！”

“同樣，那些真正樹大深的頂級門閥，短期未必會親自下場，自降份與你過招，但會有無數藉此攀附權貴的小角，爭先恐後地跳出來充當馬前卒。老夫可以肯定，自你踏出北境那一刻起，明槍暗箭便會接踵而至。相比起那些穩坐釣魚台、還想看看你能走出多遠的大人，更多的人，本不會讓你活着走到神都！”

他抬起眼皮，目變得前所未有的深邃和凝重，緩緩說道：“甚至於，龍椅上那位陛下，此刻對你的態度，是否還與三個月前一般無二，都得兩說！”陸含章他刻意停頓，用前所未有的鄭重語氣道：“你要明白，這普天之下，最龐大、最深固的那個‘世家’，恰恰就是皇家自！”

此言一出，宛如一道冰冷刺骨的驚雷，瞬間劈開凌川所有的僥倖與模糊認知。

他並非完全沒有想過這一點，但卻從未如此清晰、如此殘酷地將皇權直接置於假想敵的位置上。

是啊！對於帝王而言，若真有那麼一天，自己剷除了所有世家門閥，那下一步，這把鋒利的刀，又該指向何方？兔死狗烹，鳥盡弓藏……

霎時間，一寒意自凌川腳底直襲脊椎，最終沖向天靈蓋，冷汗悄無聲息地浸了衫。

“biu……”

陸含章的一灘口水打破了幾乎凝滯的沉重氣氛，也將凌川從冰冷的思緒中拉回現實。

他緩緩站起，拍了拍袍，恢復了那副懶散的模樣：“安心去你的神都吧！雲州這攤子，有老夫看着，出不了岔子！”

“多謝老將軍！”凌川深吸一口氣，鄭重抱拳行禮。

隨後，他跟隨陸含章走向那座清雅的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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