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掌管商會賬目數十年，對市場嗅覺極為敏銳。

“不對勁，很不對勁。”老錢將一疊報表推到阿依娜面前，手指點着幾個關鍵數據，“丫頭你看，這幾樣東西，往年這時節雖會漲價，但絕無這般迅猛，且源頭似乎都指向那幾個與大食過從甚的蕃商。像是……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在背後同時掐斷了貨源，又同時在幾個大市開始高價收貨。”

阿依娜接過報表，雖更通海上事務，但跟隨趙牧和老錢日久，也看出了門道：“錢叔的意思是，有人在做局？而且刻意避開了長安？”

“十有八九。”老錢捋着鬍鬚，眼神凝重，“而且這手筆不小，眼也毒，挑的都是些看似不起眼，卻要麼關乎民生疾苦，要麼關乎軍工製造的要事。他們在登州手，顯然是忌憚天子腳下，想從外圍攪市場。咱們庫里有備貨的，還能頂一陣，那些小商號，怕是已經被這價格打得暈頭轉向，要麼跟着囤貨惜售，要麼就只能眼睜睜看着市場被攪。”

幾乎與此同時，在胡商聚集的西市，另一種更蔽的試探也在進行。

幾個與大食商人往來切的粟特豪商，開始在他們的小圈子裡，推行一種印製，蓋有特定大食商號印記的“信用憑證”。

他們宣稱，持有此憑證，可以在指定的幾家粟特和大食商號那裡，直接兌換等值的金銀或貨，免去了攜帶大量銅錢絹帛的麻煩和風險，尤其適用於大宗和遠程貿易結算。

他們並未大張旗鼓，只是在其信任的合作夥伴間小範圍流通，其名曰“便利商貿”。

這一手，直接繞開了大唐的方貨幣系，雖然範圍尚小，但其意圖，讓深知金融重要的老錢到一陣寒意。

若讓其形慣例，假以時日，大唐的商業命脈，恐將制於人。

消息很快通過夜梟的渠道，匯總到了龍首原山莊。

趙牧看着報告，臉上並沒有太多意外的神，彷彿早已預料到對方會有此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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