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人間。

趙牧聽着阿依娜彙報江南的捷報和柳文淵吐的消息，只是輕輕“嗯”了一聲，繼續低頭調試着他那架古琴的琴弦，彷彿一切盡在預料之中。

他沉片刻，對阿依娜道：“傳信給老錢，風浪將息，可放手洽購。”

“是。”阿依娜領命，旋即又補充道，“派去江南的鷂鷹昨日剛至，正好可以帶回信。”

趙牧撥琴弦，發出一個清越的音符，角微揚：“這江南的綢緞，以後該換個主人了。”

柳文淵病榻前的空氣，比他咳出的還要粘稠冷。

長安的夏日已然熱烈，但他的卧房卻門窗閉，瀰漫著濃郁的藥石苦和一種行將就木的腐朽氣息。

連續的重擊......謝家覆滅，江南利益鏈條崩斷，太子威如日中天......

這些加起來，更是直接徹底摧垮了他本就因年邁和鬱結而衰敗的。

然而，那雙深陷的眼窩裡，卻燃燒着最後一點不甘的毒火。

“妖……必是妖……”他枯瘦的手指攥着錦被，聲音嘶啞得如同破舊風箱，“琉璃，新瓷，改良織機……還有他那些層出不窮的奇思妙想……凡人……凡人豈能有此能為？”

“此子……此子定是前朝孽，習得蠱人心的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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