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下首是個面焦黃，眼袋浮腫的中年人，喚作王通，曾是崔家門下負責打理田莊鋪面的得力管事，如今失了靠山，日子一落千丈。

右下首則是個材微胖，穿着市井富戶常見的錦緞袍子，手指上戴着個碩大的金戒指的商人，名鄭倫，與滎鄭氏沾點遠親，靠着往日關係做些不大不小的買賣。

三杯濁酒下肚，話匣子便打開了，更多的是牢和恐懼。

“這日子……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王通猛地灌了一口酒，辛辣的讓他咳嗽起來，臉漲得通紅，“審計司那幫閻羅王的徒子徒孫，前幾天又查抄了西市兩家鋪子，聽說掌柜的直接下了獄！”

“那可是……那可是以前崔公……”他猛地剎住話頭，警惕地看了看閉的房門，低聲音，“……門下老人開的鋪子啊！一點舊賬，翻來覆去地查，這分明是要把我們往死里！”

鄭倫用戴着金戒指的手指敲着桌面，唉聲嘆氣：“誰說不是呢！我那點小本生意，如今也是寸步難行。”

“貨款周轉不靈，上下打點比以前難了十倍！”

“而那些寒門出的小兒，更是一個個油鹽不進，板著臉只認規矩！”

“再這麼下去，咱們這些人，怕是連粥都快喝不上了！”

盧柏捻着念珠，眼皮耷拉着，聲音乾低沉：“喝粥？能保住腦袋喝粥就不錯了。”

“崔公還在天牢里，盧公一病不起……下一個，不知道到誰。”

“這換制一來，往日那些還能說得上話的老關係，眼看也要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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