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聲音得更低，充滿了無奈，“此事......此事關乎東宮帑用度，名目特殊，恐......恐難向戶部開口請款。”

李承乾臉上的興與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垨的是一種猝不及防的錯愕與冰冷的焦慮。

他接過那本彷彿有千斤重的賬本，目掃過上面一行行刺眼的赤字和最終那個令人心驚跳的虧空數額，手指不由自主地微微抖起來。

他這才恍然意識到，自己顧着暢想那虛無縹緲的影響力與話語權，卻完全忽略了最現實，最冰冷的財政問題。

一巨大的無力瞬間攫住了他，彷彿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

這消息如同長了翅膀，很快便過各種秘的渠道，飛進了崇仁坊崔府那間終日閉的室。

崔敦禮正在與病榻上神稍好的盧承慶對弈，聽到心腹管家崔福的詳細稟報，他執着一枚黑玉棋子的手頓在了半空，隨即，臉上緩緩出一混合著譏諷與瞭然的冷峭笑意。

“哦？”他輕輕落下棋子，聲音平穩卻帶着一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我們的太子殿下......這是要自掏腰包，惠澤萬民，就其賢名？”

他端起一旁的茶盞，輕輕吹了吹沫，“年輕氣盛，有衝勁是好事，只可惜，只知逞一時之快，不知這柴米油鹽貴，治國亦如持家，量為出方是本。”

他搖了搖頭，彷彿在惋惜一個晚輩的失策。

其實，從大唐民報剛出現，他們這些世家便已經得到了消息。

不過見是跟邸報類似的玩意兒，便沒怎麼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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