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點頭，正待再說。

卻聽趙牧話鋒一轉，語氣依舊平淡，卻多了一分深邃道：“然而，這並非長久之計。”

“哦？”李世民故作驚訝，“小友何出此言？”

“秦老爺是明白人，何必問我？”趙牧瞥了他一眼，角帶着一看一切的弧度，“世家在各級衙門經營百年，關係盤錯節，早已自系。”

“太子能流放一個鄭員外郎，難道能把所有奉違的胥吏，所有心存偏袒的員都流放了嗎？”

“即便能，新換上的人，誰又能保證全然無私，且能立刻練理繁雜公務嗎？”說著，他輕輕敲了敲桌面，搖頭道，“眼下，東宮可以憑威勢為他們暫時掃清障礙，但無法永遠替他們擋風遮雨。”

“這些寒門學子，將來真正踏場，要面對的遠非如今這點磋磨排之類的小麻煩，而是場傾軋，利益糾纏，甚至是地方豪強，錢糧刑名等樁樁件件都涉及到利益，甚至會有殺之禍的事……哪一樣不是棘手至極？”

“殿下和朝廷，總不能永遠像個保姆一樣跟在他們後，事事為他們撐腰，替他們解決麻煩。”

趙牧的語氣變得有些清冷：“況且，朝廷如今開科取士，以科舉制徹底取代舉薦制，要的就是能為國分憂，為民請命的幹吏，是能獨當一面、甚至能破開污濁僵局的利刃，而不是一群離了庇護就寸步難行，連自場境都無法應對的巨嬰。”

“須知真正的才幹，可從來都不是在溫室里就能心呵護出來的！”

“而是在風浪甚至逆境中磨礪出來的！”

“如今這點小挫折，都只是開始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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