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被迫監國的第一次朝會終於在一種微妙而繃的氣氛中結束。

百躬退朝，無數道目複雜地掠過階上那位獨自肅立的年輕儲君，那目里混雜着審視，擔憂，期待，以及更多深藏不的算計與觀。

李承乾面沉如水，直脊樑，維持着儲君的威儀，直到最後一位大臣的影消失在巨大的殿門之外，他才幾不可察地微微鬆了口氣，袖中握的拳頭緩緩鬆開，掌心已是一片冰涼的冷汗。

他清楚地知道，父皇這突如其來，近乎兒戲的放權，意味着真正的風浪，此刻才正要掀起。這不是恩賞，而是將他置於爐火之上最直接的考驗。

東宮書房，奏疏已堆積如山。

各部，各省，各州的日常政務，如同蓄謀已久的水，洶湧而至，迫不及待地要試試這位新晉監國太子的。

“殿下，京兆府呈報府試考場最終布置與防弊條陳，請您過目定奪。”

“殿下，戶部關於今春各道糧稅徵收比例及折轉換的奏報，需您批紅。”

“殿下，工部請示，龍首原新修水渠第二期工程的款子，是照舊例從將作監出，還是另闢財源？”

“史台轉來三份彈劾萬年縣令縱容家奴欺行霸市的奏本，涉及東宮新頒的《吏治六條》，需殿下示下。”

屬和侍們捧着文書魚貫而，聲音急促而恭敬，語氣中卻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探詢。

李承乾深吸一口氣，下心中的波瀾，坐在寬大的書案後，強迫自己凝神靜氣。他一份份仔細翻閱，聽取簡要彙報，時而蹙眉發問，時而沉思索，在與侍立於側的于志寧，杜正倫等東宮心腹屬進行短暫而高效的商議後，給出自己的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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