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北堡西南五里，背風坡。

數百名流民在用木頭、草氈和凍土塊勉強搭建起的窩棚里。

比起降俘營的牲口棚，這裡條件已算“優渥”，至能擋些風，地上鋪了厚厚的乾草。

幾口大鐵鍋里熬煮着濃稠的粟米粥，混雜着用病死的牲畜宰殺的，散發出人的，救命的香氣。

一個名陳石頭的中年漢子，曾是河南道的府兵，因傷退役回鄉，又遭了水災，家破人亡，只剩他帶着十歲的兒子狗剩逃難至此。

他格還算魁梧，臉上帶着風霜和一道淺淺的刀疤，眼神銳利，在一群麻木的流民中顯得格格不。

他默默幫着一個瘦弱的老婦人領了粥，又護著兒子到避風的角落。

狗剩捧着陶碗，小口吸溜着滾燙的粥，還在微微發抖：“爹，這裡…比長安城外還冷。”

陳石頭把上一件破舊的、打滿補丁的皮襖裹兒子，低聲道：“有粥喝，有地方躲風，比凍死在路邊強。太子爺給咱活路，就得咬牙住。開春就好了，爹有力氣，給你掙塊地，蓋間屋！”

他的目掃過窩棚外持戈巡邏的唐軍士兵，又向遠風雪中若若現的定北堡廓，心中那點微弱的希之火，在寒風中頑強地燃燒着。

與此同時，降俘營。

氣氛抑得如同冰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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