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彷彿凝固了很久，只有水汽無聲地升騰瀰漫。

終於，李承乾長長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氣息悠長而沉重，彷彿要將肺腑里所有的濁氣戾氣以及不甘全都盡數出來似的。

當他再次抬起頭時，眼中的混與暴戾已褪去大半。

雖然依舊布滿，深卻多了一份被強行制下去的沉靜。

一種劫後餘生般的清醒。

“趙兄……”李承乾再次開口，聲音已是徹底沙啞，卻更加平穩了許多，甚至帶着萬分激道:“當頭棒喝，趙兄當真是當頭棒喝！”

“我……險些鑄下大錯，自毀長城！”說著，李承乾扯出一個苦至極的笑容，簡直比哭還難看道：“今日若非趙兄點醒，我怕是要被這到手的權柄燒昏了頭，被那點私怨蒙了眼，把父皇的信任，朝野的期，還有眼前這千鈞重擔……全扔進里，去干那親者痛仇者快的蠢事！”

“沙上築堡……好一個沙上築堡！”

“水一衝，什麼都沒了！”

他閉上眼，用力地、近乎暴地着自己的眉心，彷彿要將那殘留的昏聵和戾氣徹底散。

再睜開時，眼神已變得前所未有的銳利和專註，重新聚焦於現實，聚焦於那如山般的軍務：“趙兄說得對，而不發，凝神聚力！”

“此戰，才是當下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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