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霽月歡_一百一十三——虔念之縛(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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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既然如此,師傅降臨此凡世,是否也是定數之中的那個定數?師傅所做之事,是否更是定數之中的那個定數?”霽歡眼睛直直地看着遲娑的表,察覺到了師傅面上閃過的一疑慮,便又乘勝繼續問道:“師傅當初除去海妖妺,神通廣大法力高強,徒兒已經見過!如此大妖對凡世運轉影響極大,那師傅這樣的神仙,在這個凡世之中,真的可以無關嗎?”

遲娑面上似乎有一陣風吹過,將散落的頭髮捲起,遲娑緩緩道:“是啊……”話語踟躕,遲娑轉而看着阿月,還是帶着陌生的神問道:“阿月,如何想到這裡?”

霽歡髮上最後一滴水落下,正好打在撐頭靠着的方桌之上,手指將這滴渾圓的水珠抹開,然後繼續道:“方才我落到了水中,想着,我若是凡世之中普普通通一人,於師傅來說,到底是有關還是無關?我的生死自然不會影響到這凡世的興衰,但作為師傅的徒兒,相良久,那到底師傅是救還是不救呢?”

“阿月……”不言自明的話,裡頭藏着的深意,遲娑有些不願意

“我相信師傅是會來救下我的,那為何也同我其實,沒什麼兩樣的淳于弋,他,為何師傅總是說著無關呢?若是他此去是必死之局,那師傅是會救還是不會救呢?”霽歡仍然盯着桌子,漫不經心般看着抹開的水漸漸散去。屋外仍有雨聲不息,不過雨勢更大,落在這屋頂之上,似要將這沙漠之中,不合時宜隨意建起卻立多年的木屋擊垮,窗棱之上,雨水已經將那木杆盡數浸,遮擋了紋路只顯出黯淡的

遲娑也同霽歡一樣,看着這外面已經遮天的雨幕,沒有說話。

霽歡知道,遲娑其實此時的狀態,包括此後戰事結束淳于慕來此之時,再到淳于弋死去,其實一直於這樣迷惘的狀態。像這樣的神仙,霽歡知道,迷惘的狀態並非無法可解,但若是一直逃避着,這樣的狀態便容易最終執。雖然明白師傅所迷惘的不只是淳于弋,更多的是被那虔念牽制住的心神,那些已經散播到凡塵世間的妖息,但終究,當初海妖妺便或許看了,七竅之心玲瓏,裝着師傅那些從不曾提及過的過往,亦裝着這凡世無窮的生靈,裝着這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凡人,淳于弋。

但也師傅着實,逃避着。“神之心,所係為何?私心慾念,所係為何?”神之心與這幻境所,千萬縷。

“師傅。”霽歡繼續道,“淳于慕離開之時同我說,淳于弋經過諸事,已經生念全無,此去戰場,無論戰事如何,恐怕都難得生還。”

“不會的……”遲娑幾乎是口而出,看着霽歡淡淡說出這樣一句肯定的話,又低頭想了想,聲音小了許多,“他有家國責任,這份念頭……不會的!”

“可是師傅,既然他有家國責任,那死在戰場之上不正是死得其所嗎?”霽歡在步步能夠到,在一句接着一句的話中,師傅的心神已有大,那些逃避而形的高牆正在坍塌,外面的雨逐漸變了一片接着一片的雪花。

霽歡不知如今這凡間當有的時節,但是師傅留在半落璧的結界,已經開始出現裂紋,師傅的心神此時若無法引正途,神思無法歸位,那又或許將走不曾預想的另一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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