霽月歡_二十六(1)
末址之境雖然水域廣,但其實雨水並不多。像那天夜裡突然降了那樣的一場大雨,還連着幾天不歇,歷來在末址都是不多見的。有一些照往年在靈氣最盛的夏日抓時間修行;有一些雖然見着這樣不多見的況,加之聽聞歷任君上所住的沐昭,在巍峨佇立幾十萬年後竟然垮塌了一部分,多有些憂心,但轉念想着若是真出異象,則更應該勤勉自,何況,君上音楠除了遣了幾個子幫着修繕垮塌的寢殿外,並未詔令說有何要特別留意的,一番思量,便繼續安心修行,也與往常無異。
比起這些,當然也有的心大如斯,並沒有察覺到什麼,譬如住的離雪塢不遠的豆子的小夥伴灰狐狸,自然他也聽說沐昭垮了,但是在他看來垮了一方寢殿不算得什麼大事,何況佇立了多個萬年了,垮了就更正常了。所以,即使看到雪塢里了往時清閑多了嚴肅氣氛,也並不甚清楚兩樁事的來龍去脈和在關聯,日子過得瀟洒又快活。
凌師傅自然是知道那天夜裡雨起之前音楠造的那樣大的靜的,只是那捲起來的水浪在落下去的時候,砸中了沐照正殿前擺放的一株佛槿,那是末址境唯一的一株佛槿,還是凌師傅從櫸木林中一位已故君上的冠冢旁移植過來的。雖然那落水打下來時飛濺過來的水滴,將才半開的花碎了花葉,守殿的子見着這景兒大氣不敢出,但凌師傅卻並未生氣,見他掐了掐手指,倒是難得的笑了一笑。
沐照停了課業,耿青穆落了個清閑。雖說擔心霽歡,但還是趕着又回了一趟雪塢,卻見雪塢不同於往日喧鬧,四下里靜寂不,連同那浮楠山一片被尊長耿派了族一眾嚴守着,也不同於往日。他知道,這必然是按照君上要求的來做的安排,他父親見他回來,甚至不問這全族榮在沐照種種,只迅速打發他離去,代最近事事上心,要多為君上分憂。只有耿青言仍是無暇天真,瞧見他回來,吵着要他講一講關於他神霽歡的事,仍然是被他一雙父母喝止。
耿青穆在沐照,被凌師傅輕描淡寫布置的繁重的課業拘着時,心裡時常挂念着霽歡。他知道發生了這些事,霽歡心裡必然不暢快,於是便想回雪塢找他小姑姑討一本笑話本子,來給霽歡開解開解心緒,不過小姑姑沒有見到,笑話本子也沒有拿到。不過近日,見君上音楠遣了幾個子說去幫忙整修沐昭,自己個兒也多了個由頭,興緻頗高地去了沐昭。原意是想找找霽歡過幾招,在招式切磋中流流,讓霽歡暫排憂思,但幾日間並未見到霽歡得空幾次,稍微空閑下來的時候都是音楠在跟前,他雖說心有不悅,但也不便走近聽些什麼。
若說霽歡忙,得不得多空,倒也並不是,音楠遣來的子都安靜本分,做事勤快,不需得憂心什麼,也更沒有隨意來叨擾的。因先前正準備擔起欒亓欒修兩兄弟師傅的職責時,就被突如其來的意外分了神,這幾天霽歡心裡盤划著一樁事,更是覺得愧對欒亓欒修兩位對這位師傅的希和尊敬。
那日的懸吊的繩索沒有撤,霽歡還是就着大太和豆子一把好手泡的茶水或果釀,專心致志指導着二位的劍。自然,霽歡也是知道來來回回進出沐昭幫忙的耿青穆一直在遠觀着的事,但既然他也沒有走進過問什麼,想來也不是重要的事。
只是音楠,時不時從沐明過來瞧,讓心裡不知從何而起一些傷之。因有一段好長的時是在自的,所以對於自己心裡起起落落的變化,出現的狀況,修為深的程度,都明明白白,只是這樣跟着意外一道突如其來的這樣的心緒讓煩悶,夜裡安歇時總是覺得外面的月亮過了白日。
那天,音楠問,後來是不是想起了在水底的事?
沒有說實話,只道約莫記得了大概,但也不甚清楚。
後來,他又問,那天夜裡霽歡起來是不是看到了他在沐昭?
實話實說,自己瞧見了什麼。只是心裡想的,沒有說當然也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