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霽月歡_十九(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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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原不應該是那樣枝葉繁盛?”霽歡疑地用手大致比劃了那不死樹的枝幹,繼而道:“為什麼長在無山這樣地界倒瘦了?”

桸聆有些不好意思,眼神一轉並沒有回答,只問道霽歡:“我同你也算是心意相通罷?先是你一滴一滴將我養,而又我也是跟着你出來方能化生,以後也讓我跟着你好不好?”語氣中還有孩方有的婉轉和稚氣。

霽歡心中卻思量着極界萬萬年化生的頭一生靈是否能與末址之境契合,那原先能在極界長得鬱鬱蔥蔥,而現在在無山卻是這樣,怕是突然領回去對兩方都無益,但聽着這語氣中的懇切,霽歡又覺得不能直接開口拒絕,方略一思忖說道:“你才長了這個樣子,離不得本太遠,先待在無山罷!”

雖見着桸聆瞪着眼睛看着不發一言,卻並沒有覺得不妥,正想說什麼就見着跑到遠形。

一壺茶吃完,二人辭別槐愚。臨行前,霽歡特意單獨囑託槐愚仙君關乎桸聆的事,托他照顧尚未更事的桸聆。

一路上音楠與霽歡各有心事,沒有了槐愚仙君特意轉開話題,此時音楠還在想着在無山見到予繹的種種,難免回想起以前的樁樁事,也曾兄弟相稱,如今只盼他再也不要同末址之境又何瓜葛而霽歡也略想了一陣子予繹,難免思念起遲默,而後便又想着桸聆,心下總有一些沒來由的不安。

“雖見過你說話刻薄的樣子,但先時你同予繹言語的那幾句,倒像是一把利刃心窩子。”到了小次山,二人作別時,音楠突然說:“不曾見過幾個姑娘家家說話夾槍帶棒至此不給人留餘地的,何況都是傷心人。”

雖然語氣是玩笑,但霽歡也聽出了几責備,不常回想自己說過什麼話,想來本就話面冷,現下倒是細想起來自己說的那幾句,知道音楠那時語氣也不好,這個時候怎麼突然想起予繹與他都是傷心人?心裡沒來由有些煩悶,便回道:“自是你有許多彎彎繞繞都忍不住嗆一句,何況我?倒是二人由,你個年家家又知道些什麼?”回懟得音楠啞口無言,只得訕訕半晌苦笑着回了句:“是啊,我個年家家懂得什麼!”

他音楠早不是什麼年人,如今看來,他也不曾在還是年人的時候在別人的故事裡沾染半分。誰笑人痴,誰恨人心狠,誰在此時說過去,當有多意義?

走了幾天,小次山的路上落葉鋪就了一層,在夜中也沒有螢火引路,霽歡到了竹舍跟前,重新細細看了門前枯朽的梨木枝幹上的字,應是“鏡花水月”。豆子在卧房給掌了一盞燈,燈火如豆,風吹便滅。不見豆子的影蹤,想來是在山下某安歇。霽歡從竹舍後的棚子里取了一壺酒來,沁人心脾的果子味又夾雜着醇酒多年的濃香,霽歡倒出一杯,頭遭遭飲了一口,還不及回甘,便因為不得味道吐了出來。

從遙遠地方傳來幾聲犬吠,霽歡跳上常坐的樹杈杈頭看了看彎月,覺得無趣,又跳下來飲了一口酒,皺眉一閉眼,吞了下去。夜中白霧騰起,一陣冷風灌進來,讓剛飲了酒的霽歡竟覺察到了涼意,在房裡的卧榻旁又看見先前音楠送過來的那雙繡花鞋子,不覺漾開一抹淡淡的笑意,小心翼翼地穿上,真真切切地到溫暖。

這個夜裡,霽歡只小睡了三兩個時辰,被一場夢驚醒,夢中是第一次真的見到遲默時的景。遲默像是大病初癒,提着孤空劍來見,臉煞白瞳孔泛紅地對說話,告訴的名字是霽歡。才通人言,上有無窮的力量卻毫髮揮不出,疑地問了兩句,遲默便同有一搭沒一搭地講外面的世界。畫面一轉,又似乎隔着極界卻看見那場戰事的盛況,有一個聲音傳來,“你姐姐永遠不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