霽月歡_十六(1)
臨近黃昏的雲霞將浮楠山的深幽點出了輝煌模樣,霽歡覺得這一日里過得十分充實,甚至日頭都走的更加慢一些,那長至萬年的歲月里,自己從來沒有這麼過過,原來這般過着竟是有意思的。
等到耿平復着自己心十二分激的心,拜過君上和三位師尊,將此次比試的結果和着贊詠之辭一道念完後,浮楠山山巔飛來一群彩斑斕的瑞鳥,在演武台東西兩口的高柱子上分別停了一停,飛再走時便見着那優勝榜上獨獨擺着耿青穆的畫像和名字,瑞鳥又飛至檯子中央,繞着耿青穆在空中環圈飛着,歡鳴不已。
雖是正經比賽已經結束,但看檯子上也沒有離去的,因今日還有最重要的一樁,拜師禮。
音楠同霽歡講過,先前凌師傅在為他即將新收的弟子打磨一把劍,作為見面禮。凌師傅親自手,讓許多得了消息的,都等着看看這是一把多麼風姿無雙的劍,霽歡心裡也有些好奇,是以現下盯着檯子上的神倒是比先前看別人打架要更專註了。
耿青穆收了落白劍,整理了自己的長袍和在剛才打鬥中微的頭髮,再將紮好的袖口放鬆捋平整,似乎是終於覺得自己的儀容擔得上當凌師尊除歷任君上外的正經首徒了,方才恭敬俯,拱手朝凌師傅那個方向一拜,是請凌師傅的意思。
此此景,有些念頭出現的似乎有些不合時宜。
凌珩之已經許久沒有想起過自己曾經的小徒兒遲默了,畢竟過了這麼多年歲,自己在末址見證了多生命隕落又盛開,在末址之外又見證了多起起落落,就如同他常日里賭書潑茶的閑狀,那沸水裡的干葉子浮浮沉沉,濾到最後一碗清茶,飲盡只剩個回甘留香,罷了。
要說為何苛待音楠,而自己卻多了閑心來教導一位新徒,他思量的要比音楠更久遠一些。
他凌珩之在末址已經不知道多歲月,因得先師命,是從拜到真武座下就知曉自己的命途如何的,那個時候師傅是如何告訴他的?幾十個日夜的詳談考究已是記不得每個字了,只一句“毀,或護,在於你”。
在大荒里熬着的日子,他想了多次,直到到了這裡見到時任的第一任君,得命理機緣化生的神,無師無父無母無名,未有教化卻天生一副修為,高深純。知他來末址授業,待他恭順又謙卑,戰戰兢兢是想着這真武聖尊派來的弟子能與自的意志相合,能護着這片亦正亦邪、亦善亦惡,卻承載了多希執念的地界。
對凌珩之說過,眼中的末址之境,與九重天、與幽冥司、與人世間、與四海六界並無不同,不過多了些許求生的慾念。是以,他凌珩之將師父的那句話,退去了毀,留下了護。
這多年,除卻音楠,正經過了拜師禮,由他授業的便只有歷任君,是想着能將畢生修為都傳給每一任的君,能為們生而有的使命助上一臂之力。至於音楠,他曾遊歷時認識的兩位歡喜冤家,邀也來了末址,與他一道了末址選定的三尊,些許年前,音楠降生,便也了自己的徒弟。音楠如今為了君上,是他始料未及的事,饒是他能算準許多人的命格,但終究有些事是他無能為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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