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無際的沙丘，本看不到盡頭，翻過一座沙丘，後面還是一座沙丘，綠洲只會出現在致命的海市蜃樓里。

“我們有一個小戰士，秦十六，一個還未滿十六歲的小戰士，在進瀚海的第二天，他的羊皮袋因為磨損嚴重，破了，水全灑在了沙漠里。他也不好意思去跟火長說，因為火長老五的羊皮袋很小，余水也不多，可沙漠里沒有水，啊，乾和饢本咽不下去，他只好的接馬尿喝，夜晚用刀和頭盔收集水喝。

“可即便這樣，在進沙漠的第三天，他的三匹馬也都相繼倒下，他割破馬的嚨，馬都流不出來，溫度太高，馬都凝固了。到了第四天的時候，他面容憔悴、眼窩塌陷，火長老五見他不住了，便將腰間的羊皮囊解了下來，將最後一口水留給了。當秦十六緩了過來，卻再也沒有見到火長老五。

“十六猜到了什麼，但他沒有回頭，也沒有去尋找老五，因為他告訴自己，他要替老五活下去。

“終於，時間到了第五天。空氣越來越乾燥，太越來越熾熱，大家的水都喝了，腳如灌鉛，步如貓行，有些老卒不堪重負，躺在了沙丘上，這一趟，很快便被黃沙吞沒。

“十六又開始頭暈目眩，腳步也越來越遲緩，但他卻不敢喝羊皮囊里那最後一口水，因為他不知道前面的路還有多長，他要活下去，他要替火長老五活下去......

“突然，他停了下來，因為他看到前面有一個比他還小，穿着羊皮襖的，只剩下一隻手的獨臂小戰士，這小戰士靠在沙丘上，雙腳已經陷了沙里，單手抱着空空的羊皮囊，另一隻袖隨風飄，像在打瞌睡。

“十六知道，在這裡，停頓，就意味着死亡。十六拚命的搖晃這個獨臂小戰士，但這小戰士只是含糊不清的說............”

“其實，綠洲就在沙丘後面。當大家跪倒在草地上喜極而泣，匍匐在小溪里大口吸允着甘甜的河水，有人卻發現，十六沒有跟上來。鷹揚都的曹都頭讓大家返回去尋找。終於，在山丘後面，他們發現了十六，他半個已經被黃沙蓋住，小小的臉蛋沒有毫，上滿是裂紋，右手抱着一隻空空的羊皮囊，已經沒了氣息。

“而不遠，羽林都的人將那個獨臂小戰士抬上了擔架，獨臂小戰士懷裡那隻羊皮囊，很小，但卻還朝外面淌着水滴......”

鄭龍故事還沒講完，下面戰士們已經淚眼朦朧。

就連仇雲山也哽咽起來，驍騎營那次遠征，其實並沒有想象中那般容易，三千人，到最後回到秦州，實際上只剩下了不到兩千人，許多人都倒在了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