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特派員看看這個！”程墨白猛地掀開牆角油布，三“共軍”赫然陳列，穿着布軍裝，額上彈孔新鮮烏黑。“半小時前進來的尖兵！”他踢翻一，懷裡滾出帶“華野”標識的炸藥包，“電台車就是他們炸的！”程墨白抓起桌上帶的玻璃片抵住李劍鳴咽，“特派員遲來一步，我的人頭也差點代了！”

李劍鳴結滾，槍口慢慢垂下，火躍間，程墨白臂上鮮正順着玻璃片蜿蜒流下，滴在李劍鳴鋥亮的皮靴尖上。

當夜，南京國防部作戰廳，參謀朗讀剛破譯的電文：“…邱司令據天主教堂死守，匪以五倍兵力攻未克…職部電台盡毀，待工兵連星夜搶修…”顧祝同煩躁地揮斷：“天主教堂？陳莊哪來的天主教堂！”

牆角的郭汝槐突然輕笑出聲，指尖挲着茶杯蓋：“墨白兄左臂的舊傷，是徐州會戰替邱司令擋的炮彈。”他吹開浮沫，“如今這傷，倒像是新的。”

茶杯蓋“叮”地合攏時，碾庄指揮所的灰燼堆里，半頁未燃盡的電文紙捲曲着，出焦邊下的真跡：“邱部玉碎，江防虛設，速撤”。餘燼旁的生鏽鋼盔里，盛着飄落的初雪，很快融一汪混着的泥水。

風雪像裹布般纏裹着陳莊的殘垣斷壁，兵團司令部的地堡里，邱清泉眼窩深陷如骷髏，凍裂的手指正抓着發報員的領搖晃，嘶吼聲混着間沫噴在對方臉上：“再呼！給程墨白髮‘AAAA’級急電！”（註：國軍最高危機代碼）

牆角那台SCR-284電台的真空管忽明忽暗，報務員小陳的指關節已凍青紫：“司...司令，九十四師電台三小時無應答...”

“用明碼！”邱清泉一腳踹翻彈藥箱，抓起半截鉛筆在作戰地圖背面疾書。鉛筆尖“啪”地折斷，他突然咬破食指，珠滾落紙面：

墨白吾兄：

庄馬食盡

傷兵今晨烹七

弟部重機槍剩彈十二發

”14°43緯北“32°711經東蓋覆火炮部兄盼

書泉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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